刚刚还郁郁寡欢的人这会缠得死紧,祝遇清抱着压在腰上的腿,无奈失笑。
孕中期,晚嘉情绪起起伏伏。
按她自己的概括就是没事找事,无理取闹加穷矫情,心比玻璃还脆。
白天的时候精力被工作分散,万事正常,但只要私下跟祝遇清在一起,时常能感受到激素波动带来的毛躁情绪。
好在这样状态持续不久,接近孕晚期时,情绪整体平定很多。
这天夜里,晚嘉坐在沙发玩手机,嘴里咬根棒棒糖。
祝遇清刚下班,衣服还没脱就过来招她,伸手要抢吃的。她发蛮力,仓鼠一样用门牙咬掉糖体,只给他拽出塑料棒。
“一点糖也舍不得?”祝遇清眉骨微扬。
晚嘉咬碎嘴里的糖渣,得意地咂巴两下,起身去刷牙。
出来时祝遇清正在套上衣,双手平举的姿势,腰腹没有遮盖,一眼能看尽三角区部位的肌肉消失点。
等他套好衣服,晚嘉过去帮他把下摆拉顺,笑了笑。
看起来只是无意义的笑,祝遇清去饭厅吃了点剩菜,再接一通工作电话,回房洗漱。
床上的人还没睡,身上穿件吊带裙,v领中空,锁骨下一对影子俏立。
见祝遇清带着满身沐浴露的气味过来,她轻飘飘一句“干嘛”,却锁住了手机。
还是夏天,体温都不低。
床笫和欢爱,在有对象的男女中,在健康的情感关系里,起码到五十岁前都该是高频字眼。
但到了预备父母这头,除了克制还是克制。
虽然知道中期适量有益,但相比以前还是温吞不少,而且祝遇清格外注意卫生,开头结尾各一个套,半点不嫌麻烦。
终于静悄后,晚嘉仍然侧躺着,脚腕还搭在祝遇清小腿,眼里残留一点湿漉漉的光。
“要不要吃点什么?”祝遇清环着她的腰,手在小腹轻轻抚触。
晚嘉:“不吃。”
她晚饭后从来很少吃东西,怀了胎也没有贪食过,更何况这时候正不想动。
祝遇清没再说话,两个人都懒懒地躺了会,才去浴室冲洗。
回到床上晚嘉继续躺着,祝遇清帮她放松小腿,手法娴熟,轻重适中。
对进入孕期的女人来说,伴侣情绪稳定,才是最高级别的人格魅力。
这一点,祝遇清始终做得很好。
耐心包容,随叫随到,关注她所有的不适。
这幅好好先生的模样,让晚嘉想起孙晋形容他的那两个字:慈祥。
慈祥一般跟老态挂钩,晚嘉扭身,托住祝遇清的脸。
没有纹路,但左看右看,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瘦了?”
她这段时期对胖瘦特别敏感,祝遇清没再伺候了,躺回去,鼻腔里懒洋洋应一声:“也许?”
现在量减少,但质得保证,不敢由着性子来,只能拉时长。
消耗大了,掉点肉也正常。
晚嘉放开他,忽然微微扩瞳,视线看向肚子。
“动了?”
晚嘉护着肚子:“……好像是。”
祝遇清一下坐起来,加个枕头垫在她肩背,目光紧紧盯着下面。
果然半分钟后,肚皮有了动静。
到目前这对父母还没看到过手脚的形状,但能感觉跳动。据医生说,这是宝宝在吞羊水或打嗝。
“好像在翻身,你摸摸。”晚嘉悄声说着,手往旁边移,给让出位置。
祝遇清手搭上去,摒息间感觉一阵连绵的滚动,眼底慢慢露出笑意。
再过几个月,孕晚如期而至。
整个孕期晚嘉增重合理,产检一路绿灯,孕反也只在情绪上有体现。但她不敢大意,在离预产期只剩个把月的时候,打算回家待产。
休假前开了个会,部门都是年轻人,操心她大着肚子还上班,这时候见她终于肯休息,到底松了口气。
林苗苗直言:“晚嘉姐你安心去生吧,这里我们顶着,等你卸完货又是一条好汉!”
晚嘉撑着腰笑笑:“好。”
等待卸货的日子里,有天回到老宅吃饭。
人来得多,免不了提起孩子性别的事。
即将四世同堂,祝老爷子笑言:“男女都好,都是我的孙。”说完又交待祝遇清:“公司的事能放就放,多在家陪你媳妇。”
邹芸怕生的时候来不及,问要不要提前几天去住院,让人好好照顾着,省得临时跑。
祝遇清摇头:“没必要,别加重她的紧张。”
回家路上,晚嘉斜斜靠着祝遇清:“名字取好了吗?”
“没有。”祝遇清毫不犹豫地答过,垂眼瞟她:“又想试探我?”
早在她最敏感脆弱的那段时间,两人就切磋过。
问名字这种招数,无非想试探他对儿子或女儿的偏向,而且怎么答她都有话说。
“提前听听不行?”晚嘉有些心虚,又觉得不对:“我这都快生了你还没想名字?也太不上心了。”
“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你怎么不想?”
晚嘉一噎,讪讪地摸摸鼻子:“我想不出来。”她试图不讲理,扒着他命令道:“你现在取一个我听听。”
“想听自己取。”祝遇清扶着她的腰,但不上她的套。
“随便说一个嘛……”
“不说。”
“……”
来来回回都是这些车轱辘话,乐此不疲。
只是玩笑归玩笑,真到拆结果的那天,谁也没心思关注这些。
开始宫缩后,晚嘉很快被送往医院,进入产房。
听到消息,家人往医院赶。
祝如曼陪着她妈才到医院,就见她哥直撅撅站在过道,跟他说话,他连声音都听不见。
“妈你看我哥,像当了八百年厉鬼,吓人得很。”祝如曼夸张。
单独的产房,麻师医生助产士偶尔进出,祝遇清脑袋空白,浑身紧绷着,心跳得压不住。
他想进去,几次都被拒绝,原因是产妇不肯。
“哥你别添乱了!嫂子肯定不想让你看到她丑样子。”
“闭嘴,你才丑。”邹芸瞪女儿一眼。
产房外陆续来人,等祝老爷子到了,把纹丝不动的孙子拉回坐位:“别紧张,不会有事。”
祝遇清想要说话,但舌头僵住了,喉咙也发干,只清楚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焦灼透骨,只坐了一会他再次站起来,站墙边听里面的动静。
分秒都格外漫长,医院冷气开很低,祝遇清后背却起了密匝匝的汗。
不记得过了多久,隔墙听到一记短促的声音,接着慢慢放大,随着产房的门打开,啼哭声准确传出来。
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祝遇清立马转身,大步往里面走。
产房更冷,晚嘉躺在床上,胸前趴着不及手臂长的,还带着满身胎脂的婴儿。
见祝遇清进来,她手里动了动,声音微弱还带着浓浓鼻音:“是女儿。”
祝遇清抓住她的手,好凉。
“你怎么样?”他嗓子干灼,视线发紧,眼也不错地盯着她。
“好困。”晚嘉说完,护士来接孩子,带去洗澡。
晚嘉不舍地跟着看了会儿,收回视线,挠着祝遇清的手臂问:“名字呢?”
清脆亮堂的娃啼声中,祝遇清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下:“祝栩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