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戚嘉澍点头,但为什么梦里的他,会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梦里还梦到了什么?
他好像梦到了那个人,然后呢?
所有事物像是隐在迷雾中,朦朦胧胧,并且随着他越发清醒,迷雾逐渐消散,只剩下一片空白,他想不起来了。
戚嘉澍捧着头,努力地去回想,可耳中又出现了尖锐的声音,头开始隐隐作痛。
算了,不想了,梦本来就没法解释。
“小七,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白洋见他一副头疼的样子,担忧地问。
戚嘉澍摇头:“没事。”
他穿着拖鞋,走进了浴室,身上出了很多汗,黏黏的很不舒服,便迅速地冲了个澡。
今天他戏份挺多的,第一场在早上,是小王爷和狐朋狗友斗蛐蛐,然后从狐朋狗友那里得知,红袖招新来了个姑娘,名唤梦竹,长得美若天仙,今晚就要挂牌接客。
第二、三场都是在晚上,先是小王爷逛窑子,一掷千金成为花魁的第一个恩客,然后对花魁恩威并施,让她为己所用。
虽然看起来似乎才三场,但拍摄的时候会分成好几镜,加上ng和补镜,运气差点的话还会拍大夜。
剧本里,齐堰早就知道这名花魁的身份,她原名宁薇柔,她的父亲原本是朝中的官员,但在她年幼的时候,父亲因党派之争而被陷害,全家上下男丁尽斩,女子则充为官妓。
她本来幸运地被忠心的奴仆拼死保下了,但在逃亡过程中奴仆死去,而她则落入奸人之手,将她转卖至妓院,兜兜转转,她还是没能逃脱命运。
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妓院将她视为摇钱树,好生地将她养了起来,取名危梦竹,教她歌舞与琴棋书画,只待她长到能接客的年纪,便挂牌卖个好价钱。
早上那场戏拍得很顺利,接下来会有段空闲的时间,戚嘉澍昨晚没睡好,看了会儿剧本后,眼睛酸涩得不行,便在片场的躺椅上补了个眠。
叶晓拿着gopro过来,导演让她随便拍点花絮,见他在睡觉,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来给大家认了,结果他反而红了,红得莫名其妙,上一个这样红起来的人是萧蕊,她不也被爆出来被包养吗?”
“萧蕊之前都没有翻过车,这次弄了戚嘉澍之后,连她背后的金主都被挖出来了。还有就是昨天,戚嘉澍一个男配,过个生日搞那么大场面,是当你不存在吗?何况我明明都看到他回房间了,但是等到凌晨的时候,他又从外面回来,还那种样子,大概率就是趁大家没注意,出去会金主了。”
“而且你说他运气怎么那么好?骑了疯马都没受什么伤。”小汪有些恶毒地说,“要是他摔断个腿什么的,这部剧就没他什么份儿了,也就不用天天在咱眼前晃……”
听到这里,赵鸿宇眼皮一跳,“别说了!做好你的事!”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着这段时间以来的事,那天他是看见了的……
他看见有人往戚嘉澍的马鞍底下放了东西,他原本是想提醒的,但不知为何,他犹豫了。
后来戚嘉澍被失控的马带走,整个剧组找人找疯了,他其实还是有点后悔的,但是在戚嘉澍安全地被找回来后,他竟然又有了一瞬间的失望。
戚嘉澍不在的那一周里,他又重新变成了整个剧组关注的焦点,明明他才是男主,这些本来就应该是他的。但戚嘉澍还是回来了,导演一直夸他有天赋,说他的威亚和打戏比很多经验丰富的演员表现得都好。
这个所谓的“经验丰富的演员”,也包括了他赵鸿宇。同样是昨晚,同样的威亚戏,戚嘉澍顺利地过了,而他被导演来来回回纠正了无数次后,他甚至感觉周围人看他的目光都透着意味深长。
——你看,还说出道了八年,结果连个新人都不如,长得也不如人家,根本就不配当男主。
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态不对,但他没办法不去想——如果没有戚嘉澍,他还是那个剧组里公认演技最好的人,甚至连打戏和威亚都亲身上阵且完成度很高,他以前引以为傲的演技和敬业似乎突然就变得不值一提,更不会被营销号嘲他的外貌。
但是现在,他心里又忍不住恶意地去想,戚嘉澍就是被包养了,说不定等哪天就被爆出来了,然后成为第二个萧蕊……
“鸿宇!”忽然有人叫他。
赵鸿宇冷不丁吓了一跳,他压下心里越发膨胀的恶意,笑着说:“杜导,你叫我?”
杜培安向他招了招手,“你过来,这场戏我想和你讨论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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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场务来把戚嘉澍叫醒,让他先去吃饭,然后换造型。
小王爷要逛窑子,造型自然是怎么贵气风流就怎么来。造型师给他戴了发冠,两条飘带一左一右地垂落下来,一身白衣外罩银色外衫,流云纹路若隐若现,衬着他昳丽的精致眉目,宛如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剧组为了保证质感,服化道占了不少预算,但女主换角后,有个投资方撤资了,按理来说资金会更紧张才是,但这身戏服明显比以前的又上了个档次。
戚嘉澍夸张地吹了个口哨,一脸没见过世面:“哇哦!这戏服,剧组发达了?”
服装师被他逗笑了,“小戚老师,你还不知道吗?”
戚嘉澍挑眉:“嗯?”
服装师自豪又兴奋:“有个新的投资方,投了五千万呢!”
戚嘉澍咂舌,五千万?投网剧,冤大头吗?
换完造型,他拿着道具扇子走到片场,不少人都向他看了过来,杜培安从监视器后头探出头来,“小戚,过来一下。”
他从善如流地走过去,“杜导。”
杜培安笑着点了点头,上下端详了下他的造型,“不错,挺像回事的。”
他夸完,话音一转:“一会儿这场戏,我们要拍个长镜头,从齐堰进门开始,然后是和青楼里的人互动……”
杜培安边说边比划,“明白吗?”
戚嘉澍:“明白。”
杜培安对他很放心,“ok,那我们拍之前还是先走下戏。”
走了几遍戏,杜培安满意后,开拍。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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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招是京都里鼎鼎有名的销金窟,里面的姑娘一个赛一个水灵,不仅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皆通。而且每三月便会票选一次花魁,只要出手够大方,便能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
戚嘉澍和两个扮演他狐朋狗友的演员,站在了红袖招那座锦绣花楼前。
矮胖的那个弯腰伸手,特别狗腿子地笑道:“小王爷,请!”
戚嘉澍“唰”一声展开折扇,姿态风流地摇了摇,随即迈步往前。
摄影机跟在他身后,匀速推进。
戚嘉澍走到门前,守门的龟公看见了他,脸上立刻就笑开了花,赶紧迎过来,“小王爷,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了!”
戚嘉澍扇子一合,“啪”一声打在龟公额头上,挡住了那张凑过来的猥琐谄媚的脸,龟公“哎哟”痛呼了声,退到了一边。
他走进人声鼎沸的大厅,入目所见一派纸醉金迷,衣着清凉的妓子光脚站在桌面上,伴着曲声妖娆舞蹈。醉酒的嫖客们东倒西歪,打翻了酒盏,又一脸痴迷地伸手去抓那白嫩的脚踝,却又被灵巧地避开,引来阵阵嬉笑怒骂。
空气里是脂粉和酒气混杂的味道,他就这么漫步在人群中,沿途的嫖客们自发避开他,遇见相熟的妓子,还会与他打情骂俏一番,活脱脱的风流纨绔。
穿金戴银的鸨母掐着嗓音,扭着肥胖的身体迎向他,嘴角的媒婆痣随着她夸张的表情不停晃动,嗓音掐得又尖又细:“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小王爷来了不知您今幕之宾。
小王爷被请到了一间布置典雅的房间里,天青色薄纱从房梁上垂下,凄婉哀怨的琴声从纱幕后传来,他故意加重了脚步声,果然只听“铮”的一声,琴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