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忘掉那些不好的记忆能让江寄厘开心,那他也愿意……暂时的配合一下这些人。
林齐说回去拿点心,但离开后却很久都没有再出来,江崇和江寄厘倒也不在意他到底是去干什么,压根没有关注他有没有拿点心出来。
他们把所有的小雏菊都松好了土,然后浇了一遍水放到桌上任它们沐浴今天和煦的阳光,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林齐终于从大宅里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
他正要朝江寄厘和江崇走过去,恰在这时,大宅外面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
林齐脚步一顿,他听得出来这是哪辆车。
盘子刚刚放在桌上,“咔哒”发出一声脆响,那辆劳斯莱斯就已经驶进了庭院内。
林齐说不出心里的想法,他知道先生醒了,但没想到先生会这么快回来。
匆忙走过去打算去开后座车门,结果他的手还没碰到把手,门就已经开了,男人高大健壮的身躯从车上下来,他脸色病态的异常,胸口已经被血浸染。
林齐的手滞在半空:“先生……”
戎缜根本听不到周遭的这些声音,他只注意到了庭院沙发上坐着的人,青年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
戎缜一瞬都等不了了,浑身剧烈的痛意几乎要将他撕裂,他却像没有感觉一样,飞速走了过去。
江崇站到了地上,他眉眼沉沉的看着来人,拉着江寄厘的手,叫了一声:“父亲。”
戎缜的视线短暂的掠过江崇,并没有多想,他嗓音发哑,带着浓重的喘息。
“厘厘……”
而江寄厘却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了,视线惊惶的盯着他胸口一大片鲜红,又看了看他其他地方的伤口,不自觉拉紧了江崇。
戎缜又向前走了一步,江寄厘再也坐不住了,他跌跌撞撞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拉着江崇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咽了咽喉咙小声道:“您好……”
戎缜的手僵住了,尝试着说道:“厘厘,过来,让我抱抱你。”
江寄厘有些无措,看了看那边的林齐,又垂眸看了看江崇,并不太敢过去。
“您现在伤得有些重,要不要先叫医生……这些伤口不及时处理的话很容易感染。”江寄厘说完,勉强冷静了一点,道歉说:“很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只是您身上……太多血了,看起来状况很不好……”
“我觉得还是先处理伤口比较好,其他事情可以等下再说。”
戎缜终于察觉到了话里的不对劲。
“厘厘,你不认识我了吗?”
江寄厘:“认识。”
戎缜刚要说话,就听到青年又小声的补充道:“他们说我和您结婚三年,还总叫我夫人,那您应该是我的……伴侣吧。”
戎缜动作彻底凝固了,他探寻到了青年目光里的陌生,呼吸里带了轻微的颤抖,许久才道:“是。”
“厘厘,我很担心你,过来让我抱抱,好吗?”
江寄厘不确定的低头看江崇,江崇安静了一会,然后无声的点了下头,放开了他。“好吧。”江寄厘脚步慢慢的挪了过去,中途还是有些紧张,目光看向林齐和江崇好几次,好容易才走到男人面前。
“很多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了……”
他话还没说完,戎缜就已经把他抱进了怀里,男人的力气大而凶蛮,江寄厘被他箍得骨头都有点疼,略微抗拒的挣扎了一下,小声道:“疼。”
戎缜浑身都在颤抖,听到这句话只松了一点:“对不起宝贝。”他眷恋又痴迷的吻着他的发顶:“别怕,我会好好爱你的。”
江寄厘有些别扭,总觉得哪里不太舒服。
戎缜的嘴唇从他的发顶慢慢向下,在他小巧的耳垂上轻轻啄了一下,刚想再在他唇上吻一下,结果视线一垂下,他便注意到了青年颈间一些隐隐约约的痕迹。
已经散了很多,变得非常浅淡,但仍然能看出来这里曾经经历过什么。
从耳垂下方一直到靠近锁骨的地方,留有密密麻麻的吻痕,那些将散未散的红印如同一把火,将戎缜的双眼烧的赤红。
他颤着手扣了上去:“厘厘,谁碰了你?”
江寄厘本能的想把他的手甩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谁碰了你?”戎缜的语气短而急促:“宝贝,告诉我,是谁……他还碰了你哪里?除了脖子他还碰了你哪里?”
江寄厘被他偏执的样子吓得不轻,无数莫名的恐惧都涌了上来,他想后退几步,却被男人牢牢的抓着。
“厘厘……回答我。”戎缜的眼睛越来越红,“是不是姓秦的?他吻了你?他都吻了你哪里?脖子?嘴唇?还有哪里?”
“这里?”
戎缜突然的动作让江寄厘尖叫了一声,他猛地推了一下眼前的男人:“你放开我!”
“爸爸!”江崇冲了上来。
戎缜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更加不稳,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胸口渗出的血越来越低,已经从完全浸湿的衣服下摆滴落到地上,他弯下了腰,疼得几乎有些佝偻,嘴里还在念着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宝贝……我吓到你了……”戎缜说着这些话,实际上却嫉妒的快要失去理智,他脑海里全是那一片刺眼的红痕。
江寄厘惊魂未定:“你说的那个人我不认识……我不知道……”
戎缜突然吐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如纸,程严赶紧叫了医生,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在庭院里响起。
江寄厘整个人都发了懵,他抱住江崇,躲在了人群后面。
戎缜身上的伤口几乎全部崩裂,尤其是胸口的地方,这次的救治从这天下午一直到第二天天亮,医生们才满头大汗的出了房间。
江寄厘这夜根本没怎么睡,一早起来便等在了房间外面,他心里是抗拒的,但也很自责,因为如果不是他推的那一下,这位先生的伤口应该不会崩裂到这个程度……
林齐从房间里出来,江寄厘忙上前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林齐:“先生没有生命危险,您不用太担心,医生说不出意外今天就能醒来,夫人,您也再回去休息一会吧,先生醒了我会通知您的。”
江寄厘还在犹豫,视线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齐道:“您别让少爷担心,先回去吧。”江寄厘:“……好,麻烦你了。”
他没有再在这里久留,但也并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进了浴室,对着镜子仔细的查看起了自己颈侧的痕迹,这些痕迹都在他脖颈偏后面的地方,江寄厘不对着镜子仔细看是看不到的,所以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脖子上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