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明越简单地咨询一番后,几人当即赶往手术室做术前准备,明越也由护士推至手术室入口处。
护士按响门铃后,立刻有人从里面打开了脚感应门,正欲推他进去时,楼时景忽然上前,俯身抱住轮椅上的人,嗓音沉哑:“越越,我等你和多多平安出来。”
明越回抱着他,嘴角挤出一抹强笑:“放心,我不会害怕的。”
目送着明越进入手术室通道后,楼时景迅速往回走,乘电梯来到八楼的中央观察室,里面坐着许多院领导和产科医生,见他到来,众人齐齐与他打了个招呼。
观察室的屏幕上显示着所有手术室的监控画面,操控电脑的人将监控切到6号手术室,明越在麻醉师和他姐姐的搀扶下躺上了手术台,那架用于拍摄手术过程的摄影机也已固定稳妥。
楼时景看着屏幕里逐渐被绿色洞巾覆盖的孕夫,下颚线顿时绷紧,仿佛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变得紧张起来。
手术室的任何动静都能传入中央观察室内,柳嫣用英文和两位主刀医生交流了几句,后续便无人再开口。
“姐,”正当这时,手术床上的明越忽然轻咳一声,“我有点喘不过气。”
几位医生同时看向心电图,极具变化的数值立刻让众人警觉起来。
“afe!”率先开口的是。
afe——,妊娠类过敏反应综合症,即羊水栓塞。
“面罩给氧,打开双静脉通道。”邹先兰当即对巡回护士吩咐道,“立马给儿科打电话!”
不过瞬息之间,心电监护的数值已经变成了直线,不作迟疑,迅速为明越进行胸外按压,同时由邹先兰等人为他进行抗休克、抗过敏、防止dic及预防肾衰竭等治疗。
面罩给氧无法改善血氧饱和度,不得不改为气管插管。
突如其来的变故在中央观察室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楼时景也知道产科头号杀手羊水栓塞有多危险,悬在喉间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子宫收缩过强使宫腔内压力增高,引起了子宫下段内膜破裂,致使羊水在宫缩的间隙里进入母体,从而引发羊水栓塞。”
音响里不断有声音传出——
“氢化可的松100mg,5%葡萄糖50ml快速静脉滴注。”
“罂/粟/碱%葡萄糖20ml缓慢静脉推注。”
“多巴胺%葡萄糖25oml静脉滴注。”
……
这厢有邹主任和柳嫣,ne当即返回手术台,迅速为明越进行了剖宫产手术,与此同时,儿科医生也赶到了手术室。
明穗强压泪水剪掉了脐带,待吸净胎儿口鼻内的羊水后,迅速把胎儿移交至儿科医生手中。
胎儿自取出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哭声,apgar评分只有五分。
楼时景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大脑在这一刻呈空白状态,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视线逐渐被黑暗遮蔽,连同屏幕里的身影也一并消失殆尽。
——放心,我不会害怕的。
越越不会害怕。
但是……我害怕啊。楼时景手里握着的是一枚平安扣,那是前往手术室之前护士给摘下来的,这是医院规定,患者进行手术时身上所有饰品都需要取下。
楼时景顿觉浑身力气被人抽干,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奋力撑着眼皮,生怕一眨眼就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唯有手里这枚暖润玉能给予他一点微薄的温度,足以粘合住即将破碎的神绪。
“哇——”
这时,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传入耳内,楼时景遽然回神,失聪的双耳逐渐恢复过来。
沉凝了许久的气氛悄然改变,坐在楼时景身旁的李院长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紧张:“恭喜楼总,您爱人已经脱险,孩子的apgar评分也恢复正常。”
从明越自述呼吸困难开始,至抢救成功,其间只用了六分钟的时间。
可这六分钟对于楼时景而言,比等到明越的七年还要漫长。
多多的哭声很洪亮,即使被医生捧在手里也不忘卖力挥动小手小脚,仿佛是在向屏幕前的爸爸证明他的生命力有多强大。
后续ne为明越做了子宫全切,直到缝合上整个腹部,一旁的助手医生明穗终是控制不住情绪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楼时景凝神注视着屏幕,良久,干涩的眼眶也渐渐涌出一股热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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