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十三个概念

毕竟那些记者们的猜测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这个爆炸犯,一开始可能只是为了满足自己阴暗的欲望,但从他之后越来越嚣张的犯罪选址来看,他确实是想要出名的。

那么的确,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会比这个由铃木财团斥巨资建造,还被怪盗基德发了预告函的博物馆更合适。

不过,在高木涉过来之后,他们手上关于爆炸犯这个案子确实要往后移。

虽然不清楚这其中的内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之前松本警示那边和目暮警部讲过,在高木涉需要的时候,要优先他这边,尽全力配合。

这也让目暮警部明白了一件事,高木涉所负责的那些带有神秘色彩的案子,会造成的破坏可能会超出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于是,铃木财团斥巨资建造的这座博物馆,一下子就迎来了一大群的不速之客。

甚至,为了抓捕怪盗基德而来的中森警官,他所带来的警员,也全部都加入到了这个搜查的队伍之中。

而因为铃木老爷子提前睡了,想要养好精神,明天和怪盗基德决个高下,也就暂时不知道自己的博物馆被弄得乱七八糟。

想来等到第二天他醒来之后,一定会被气得跳脚。

黑羽快斗就混在这些警员之中,莫名其妙的被拉着开始进行一项莫名其妙的任务。

检查这些博物馆内的藏品里面是否有奇怪的图案?

听到这个任务要求,黑羽快斗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他想到了之前小泉红子的提醒。

很危险!

“真遗憾啊,我还希望你能博物馆那边待得时间更长一些。”带着毛茸茸帽子的俄罗斯人放下了手中的琴弓,由衷的叹息道。

“我可能比你想象得还要更喜欢在博物馆的生活。”西格玛从黑暗的阴影中走出,平静的语气下是他真实的不满,“就只为了这个?”

这样说着的同时,他将手中那袖珍的木屋模型抛上抛下,嘲讽,“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概念,就因为涉及到时间与空间这两个属性吗?”

“还是说,你们对于里面留存的那些类人型生物更有兴趣?”顿了下,西格玛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想要如同创造出我那样……”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费奥多尔,而好心的俄罗斯人依旧笑意盈盈,眼底的情绪没有分毫变化,甚至姿态还愈发的放松了些许。

微微敛眸,琴弓与大提琴的琴弦接触,费奥多尔继续着之前被他中断的演奏,优美低沉的乐声在这间教堂之中回响,让人打从心底就能感觉到那份宁静。

在西格玛的眼里,费奥多尔永远都是这样矛盾。

没有人会想到,这份能让人获得心底的宁静的乐声是从一个影响力大到能波及大半个世界的恐怖分子手中流淌而出。

神明的慈悲吗?

西格玛突然就有点觉得没意思。

他会出现,本来也只是为了进入博物馆,利用他身上的概念,去接触那位始终都笼罩在迷雾之中的博物馆馆主。

他会是一个最成功的卧底。

但他之前可真没有骗人,他的确很喜欢博物馆的生活,只可惜,他现在已经无法回去了。

西格玛垂下了眼,内心深处竟然有些难过。

就在他的思绪有些飘远的时候,飘荡在教堂内的大提琴声悠然结束。

费奥多尔微笑着看向西格玛,“欢迎回来。”

语落,他也没去管希格玛的反应,反倒是做出了一副聆听的模样。

面上的神色有些苦恼,费奥多尔看向西格玛的时候,目光属实是有些惊奇,“没想到那位馆主还挺喜欢你的!”

闻言,西格玛其实也是有些惊讶的,“黑蜥蜴?”

紧接着,他的眉头就又皱了起来,“但以黑蜥蜴的体量,应该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吧?”

可看费奥多尔的这副样子,明显事情是让他觉得有些棘手的。

“西格玛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费奥多尔似笑非笑的开口,“这可真是个大麻烦!”

很快,西格玛就意识到了什么,“是……兰堂先生?”

也不能怪西格玛之前,没有想到,因为在他的印象之中,兰堂是他的上一任,先不说他从来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武力方面的强大,只说他接任的这个位置,需要的更多是管理方面的能力。

自然而然的,西格玛也就误会了这一点。

而西格玛也从来都没有想要在真正接触到那位馆主之前,随意的使用自己身上的概念,再加上兰堂是真的自闭,多方因素之下,也就让他现在显得格外茫然。

“看样子你的情报收集工作做的还是不够到位。”站起身,费奥多尔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教堂的墙壁,看向了某个方向,“西格玛,你得知道,在那位馆主没有出面的现在,让所有人都不敢在博物馆放肆的底气,就是那位兰堂先生啊。”

眼看着西格玛还有些怔愣,费奥多尔叹了口气,“走吧,我可是一点儿都不想要正面对上那一位。”

费奥多尔毕竟是费奥多尔,他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便最后是那位馆主亲自出面,他也有自信最后能成功逃离。

只不过最后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逃离,那就不是他能预料得到的了。

黑蜥蜴的人的确是很快就来到了教堂这边,并且将所有可以供人出入的地方全部都围了起来。

可这一次行动的主角,却是动作慢吞吞的,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将自己身上的大衣紧了紧,兰堂觉得愈发的冷,在壁炉旁边还好,可一旦到了外面,这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冷意,让人的意志都有些消磨。

停下脚步,他也只是随意的往教堂里面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彩画集便开始飞速的扩张。

费奥多尔停住了脚步。

他遗憾的叹了口气,就差那么几步路,但到底还是有点晚了。

西格玛也是在费奥多尔停下的那一瞬间,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样子我们今天想要离开,可能得费点力气了。”费奥多尔略有些神经质的咬着自己的大拇指,声音带上了几分含糊。

往后退了几步,在和西格玛平行的时候,他轻飘飘的看了过来,“唔,希望馆主会比我想象的更喜欢你一些。”

一时间,西格玛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看向费奥多尔的目光变得不善,“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西格玛你想的那样啊!”费奥多尔却毫不在意西格玛的敌意,依旧笑吟吟的,“西格玛不是很喜欢博物馆吗?继续工作也没有关系的吧?”

一听他的这话,西格玛就知道自己并没有猜错对方的想法,这也让他的心沉了沉,“我是很喜欢博物馆的生活,但现在我站在这里。”

不管怎么说,西格玛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背叛,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如果回到了博物馆之后,会面临着什么样的下场。

虽然和那位馆主有过几次交流。感觉对方的脾气也是非常的好,但西格马可不会蠢到,就这样相信对方是一个和善的人。

他诞生的时间不长,本来作为一个非人怪物的他,确实比任何人都期待着自己能真正的活着。

不管是被关进监狱还是失去生命,对于西格玛来说,都不是暂时的他能接受的。

也许未来他会找到什么,让他即使付出生命与自由也会守护,但这可不包括费奥多尔他们这群“同伴”。

西格玛非常清楚,大家不过就是互相利用而已,谁要是真当了真,那才是笑话。

但费奥多尔的态度却始终都让西格玛摸不准,因为这个时候的他歪了下头,笑道:“只是个玩笑而已,西格玛实在是太认真了。”

谁会信他的话呀!

想也知道,如果出现了合适的机会,费奥多尔是绝对不会介意这样做上一做的。

因为在这个时候,西格玛终于明白了费奥多尔口中有关于兰堂的可怕。

在这片金色的亚空间内,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刚开始西格玛以为那就是兰堂,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个错误答案。

虽然暂时还没有办法看清对方的样貌,但兰堂平日里的着装习惯,西格玛还是很了解的。

可不是兰堂的话,那又会是谁?

在西格玛的印象里,黑蜥蜴可没有这种非常具有压迫力,让费奥多尔都这样如临大敌的存在。

到底是谁呢?

这样想着的西格玛借着外面的月光,到底还是看清了来人。

也是在这一瞬间,西格玛的瞳孔猛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魏尔伦?”西格玛几乎是有些失态的叫出了这个名字,下意识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到了费奥多尔的身上,懵懵的询问,“魏尔伦不是死了吗?”

对此,费奥多尔又是一声叹息,“所以才说,我真的是一点都不想要和兰堂先生对上。”

“在博物馆呆着的这段时间,西格玛你应该看过有关于概念的总纲。”

“那么,你一定就会对彩画集这个概念有所了解——”

费奥多尔的这话说的非常明白,也让西格玛对于魏尔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但这个答案实在是让人没有办法高兴起来。

现在他们甚至都不用去思考那位兰堂先生,直说面前被异化的魏尔伦,那位鼎鼎大名的暗杀之王,就已经很让人为难了。

这也让西格玛开始思考,他是不是应该在之前就干脆一点,直接背叛天人五衰好了!

可惜,西格玛的性格让他没有办法做出这件事来。

有一点费奥多尔说的没有错,那位馆主确实挺喜欢他的,只要他坦白的话,相信对方一定会微笑着接纳他。

想到这里,西格玛叹了口气,失策。

没办法,不管是为了自由,还是为了性命,他都得动起来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很认真的侧头看向了费奥多尔,询问道:“最起码,我可以在现在信任你吧?”

对此,费奥多尔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当然。”

美美的睡上了一觉,太宰治一点都没意外,自己醒过来之后会在文豪结社的基地看到博物馆那边的人。

也是因为知道之后肯定会忙得天翻地覆,太宰治才放任自己好好休息一下,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

走过去接了杯咖啡,他直接坐到了来人的对面。

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太宰治这才似笑非笑的开口,“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夏目老师这个形态……”

修炼得足够的老人家一点都不在意后辈的调笑,只是轻轻的敲了敲拐杖,严肃道:“老夫过来可是要说正事的。”

但太宰治明显不怎么在意他的话,漫不经心的接道:“真要说正事,你就不应该过来这里,而应该直接去找你的那位弟子。”

被太宰治给噎了一下,夏目漱石无奈,“但这一次的关键在于你。”

说着,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这位老人家只是希望能过点平静的生活,这应该是一个很容易被满足的简单愿望吧?”

“是倒是是,但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果然还是要怪夏目老师吧?”太宰治有一下没一下的搅拌着手中的咖啡,口中的话意有所指,“在那位馆主不管事的情况下,作为副馆主,夏目老师既然能观测到一切,就应该未雨绸缪,而不是放任一些事情野生发展,最后弄得完全不可收场。”

“说到底,我们可都是在给夏目老师你收拾烂摊子啊。”

直接就被太宰治给说的哑口无言,夏目漱石一时间不知道要做出个什么样的表情来。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太宰治说的的确是事实。

如果不是因为他给了福地樱痴便利的话,那家伙想从文豪结社叛逃可没有那么容易,即便有野心,也不会膨胀的这么快,最后造成了那么严重的后果。

想到这里,夏目漱石叹了口气,“果然,权力是不能过于集中在一个人手里的。”

停顿了一下,他对上了太宰治的目光,“所以,老夫现在才慢慢走向了幕后,将这个世界全部都交由你们年轻人来决定。”

“我这一次过来,除了要为馆主转交一句话以外,也是有我自己的一份私心,老夫是真的不希望看到血流成河的场景,那实在是太令人痛心了。”

太宰治当然能看得出这是夏目漱石的肺腑之言,但他却移开了目光,完全没有正面回答的意思,反而是问起了对方口中馆主要转交给他们的那句话。

“馆主说的什么?”

太宰治的这个态度实在是让夏目漱石不能不去多想,但他甚至却完全找不到任何立场去指责对方。

因为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太宰治的决定都不会是错误的,他永远都是会为了更多人的利益而行动。

在这个过程中,有所牺牲,那实在是不可避免的。

将这些复杂的心绪全部都压了下去,夏目漱石知道,最重要的还是要转达馆主所说的那句他完全没有听明白的话。

“馆主只是让我转告你,历史之下,一切成真。”又一次重复这个他不知道在心里琢磨了多久的话,夏目漱石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只是知道这句话一定代表着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只不过因为他缺少了一些关键信息,而始终都不得其法。

可只是看太宰治那怔愣的样子,他就知道对方一定是明白了那位馆主想要表达的意思。

只不过,不管夏目漱石怎么看,都没有办法从太宰治的面上看出这到底是一个好消息,还是一个坏消息。

于是,沉吟了片刻之后,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询问:“介意给老夫解答一下吗?”

本来继续在那里愣神的太宰治在听到他的这话之后,一下子就笑了起来,“真抱歉啊,完全不想给你这位老人家解惑呢!”

太宰治说不上自己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心情,但要是认真点来讲的话,这也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