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启嘲弄地抬了抬下颌,“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
“是的,就凭我。”将墨镜放回风衣外套的包里,白雪面无表情地转移视线,落在那辆始终不肯开车的迈巴赫加长款上,“你们应该非常了解我的性格才对,我白雪想做的事情,鱼死网破也要继续。”
“不自量力!”城启说着,抬起手,示意保镖过来,“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不给你留情面。把人赶走!”
白雪也是留了后手的。
或者更准确来说,她也只是想赌一把。
她仿佛没有看到那几名保镖,只是镇静自若的抬起手,放在脖子边上,脸上依然是云淡风轻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莫名多了几分诡异。
“你们或者可以试试,我不介意给你们现场表演一个血溅当场。”
锋锐反着冷光的刮眉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上。
一如在剧中世界,她为了逼出riki2.0,亲手打破花瓶,将锋利的玻璃碎片划在手腕上一样。
城启一怔,显然没预料到她会这么做,连带要动手的保镖也迟疑了一下。
这时——
“别!别别别!白雪小姐!别、别冲动啊!”
从后面倒数的车辆小跑来一个人,声音十分熟悉,白雪分神看了一眼,也是个中年男人,但她并不认识。
对方小跑来到城启身边,还没开口就被城启轻斥一句:“城若,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城若没理他,看着白雪手不停摆着,“白雪小姐,您、你这是何必呢!先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看啊这。”
“我很耳熟你的声音,谢谢你。”在城若以为她要放下刀时,她又笑了笑,“但我还是那句话,我要宫凌一个答案。”
“这、这,可是……”城若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车,又迟看向白雪,小声说:“我们家先生他……不想见您。”
白雪:“老实说我现在也不是很想见他,甚至觉得他很狗——”
城启立即冷喝:“白小姐!请你放尊重!!”
她面不改色,“但没有办法,我还是要一个答案,得到答案,我立即就走。”
城若面露急色,见她手中的刀片已经陷入她脖子的皮肤里,一丝红色已经明显浮出,越发着急了,“可先生真的不肯见您,您还是先回去吧?”
不想见她?
别人不想见她白雪还相信,但宫凌不想见她,那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白雪压下心中不安,不动声色地追问:
“不想见我也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哪怕跟我说一句,那一切都是假的,那些承诺都不算数,我现在立刻马上就会走。”
“可——”
声音止住。
因为那辆迈巴赫车门开启,黑色的皮鞋率先伸出,紧接着是被笔挺西裤包裹的长腿跨出,稳稳落地后站直身。
男人依然戴着黑色墨镜,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条生硬,薄唇抿成无情的弧度,迈开步伐朝他们的位置走来。
一举一动间尽是贵族那套冷漠到极致的矜贵,一如剧中世界的狗男人一样。
白雪握着眉刀的手下意识松了松。
可当感受到强烈难以忽视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时,她又忍不住握紧眉刀。
男人看向她的眼神全然陌生到极点的样子,该不会……
狗血到宫凌失忆,忘了她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她没忍住抽了抽嘴角,可千万别来这种剧情,不然她怕她会放鞭炮庆祝。
男人已经在她面前站定。
城启立即微微低头,“抱歉,先生,是我的工作失误。”
男人没有理他,只是视线似乎落在白雪身上,薄唇抿成更薄凉的弧度,声音如履薄冰地开口说: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白雪微微睁大眼睛,身体也跟着动了动,那薄薄地、锋利的眉刀没入了一分。
一滴鲜红的血液立即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落,没入她身上那件黑色风衣的衣领上。
“白雪小姐、白雪小姐!!您别激动啊!手!手手!”城若急的不可开交,偏偏他还不敢靠近。
白雪顿时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那道视线变得危险了几分。
问她话时不像是忘记她的样子,但这话怎么听怎么有种羞辱的意思?
她还琢磨得明白,又听到男人冰凉凉地说:
“拿到你想要的,立即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还有这种好事儿?!”
白雪惊喜万分的截断他的话,又怀疑自己听错了,语速又快咬字又清晰地说:
“为了找你,我放下所有可以复出娱乐圈的机会,耗尽我所有的积蓄,一个人在国外奔波。被流氓调戏,被小偷偷走行李,办理证件时被刁难,在国外三天还有两天时间在下雨……”
随着她的话音落在,在场的人看向白雪的眼神都变了些。
唯独男人依然冷若冰霜,无动于衷。
白雪压下心头的种种,语速放慢,一字一字地问:
“你现在可以以宫凌的名义跟我说,以前那些承诺不算数,我们之间一刀两断,从此再无瓜葛吗?”
男人露在墨镜上方的英眉拧起,紧抿的薄唇有了松动的痕迹。
周围的气氛莫名有些压抑。
察觉到什么的城启立即上前一步,语句严厉地说:“白小姐,那只是实验虚拟空间的一部分,并不是现实!现在我们双方的合作已经结束,请你立即停止无理的行为!”
白雪按住眉刀的指尖微动,这个管家对她的恶意实在是莫名……
视线又落在冷漠陌生到极点的宫凌身上,想到什么,再一次试探道:
“那么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就是在虚拟空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只是假的,不能当真。我和宫凌以前发生的一切,我们之间所有的承诺都可以不必遵守了,是吗?”
男人薄唇立即抿成一个生硬的弧度,垂在两侧的手渐渐握成拳。
虽然戴着墨镜,看不出他的眼神变化,但可以确定,他对她这句话感到了不舒服。
但也越发让白雪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众目睽睽之下,她这会儿肯定已经问不出其他答案。
想着,白雪立即把眉刀放下,干净利落的将眉刀合上,放回口袋。
“好,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上前两步,伸出手,友好笑道:
“宫凌先生,感谢我们以前的合作愉快。”
她伸出去的手,指尖还染着脖子上的血液,丝微的红色将她手指头显得过分白皙如玉。
男人周围的气压顿时降低到一定程度,强烈不容忽视的视线透过墨镜落在那白嫩的指尖上。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白雪满意地收回手,重新戴上自己的墨镜和口罩,边说:
“我原本还想着遵守那些承诺,但既然宫凌先生这边已经确定承诺作废,那我也十分乐意配合宫凌先生。”
随手抹掉脖子上的血珠,她最后一次抬头,隔着墨镜与宫凌对视。
他们墨镜里只有彼此的倒影。
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她没控制住自己长期以来的思念,声音有些沙哑:
“我会离你远远地,也请你务必保重。”
——不管你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做什么,为什么要疏离我,我都可以配合,但前提是你自己保重。
不再迟疑的转身。
“就此别过。”
怕节外生枝,白雪走的十分干脆利落。
回酒店拿了行李退房,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回国。
并不知道,在她走后没多久,男人痛苦不堪的抱着头,靠着车身紧紧盯着她离开的方向,渐渐倒在地上,惊起一片恐慌。
迈巴赫车队匆匆掉头转入医院。
男人痛苦的嘶吼声像极了恶魔的咆哮,碎裂的玻璃声以及嘈杂的警报声乱成一团。
楼廊里,一群西装革履的男女急的不可开交。
穿着医生白大褂的商祺在门口徘徊了几次,没忍住转身来到一脸平静的城启面前,压制着怒气,道:
“城管家,先生再这样失控下去,好不容易唤醒的意识只怕要再次进入自我保护的沉睡状态!”
城启抬眸瞥了他一眼,“商医生,让你治疗先生,不是让你干扰先生。请你不要做出超越你职业本分的事情。”
他确实是外聘医生,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先生和白雪小姐见面,你究竟有何居心!!”
商祺的生话音落下,立即惹来其他人的注目。
大部分都不赞同城启的做法。
但他们又能如何?
城启讽刺一笑,“有何居心?先生是我豁出性命救回辛苦养大的孩子,他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因为谁?还不都是被那些蛇蝎心肠的女人害的!一个不够又来一个!告诉你,也告诉这里的诸位,只要有我在,那些心怀不轨的女人休想接近先生!”
角落里的城若忍无可忍,站起身指着他,“你个老混蛋也就是仗着先生失忆,等先生恢复记忆——”
“那就让他永远别恢复记忆!”
城若蓦地睁大眼睛。
城启缓缓站起身,借着身高的优势,俯视着他们,阴森冷然地说:“谁敢向先生泄露半分那个女人的消息,一律按背叛恭王府处理。还望各位,谨慎行事。”
砰!
病房内,又是一声巨响。
走廊里的众人被吓得心头一跳,原本紧张到极点的气氛也被这声巨响打碎。
齐珩考暗暗拉住城若,示意他别冲动。
后者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隐忍下来。
不让泄露,我偏要!气死你个老不死!
——
回到自己的小破屋,白雪放任自己睡了个昏天暗地。
直到被沈晨晨的骂声叫醒。
“白雪!你再这样三天两头就罢工,我真的会认真考虑取消合作!我说了你的年纪已经容不得你耽搁,再不努力就算你有底子也回不了娱乐圈!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机会你说不接就不接,还是费导的戏,你——”
“晨晨。”
白雪缓缓坐起身,朝沈晨晨招招手。
她的声音过于嘶哑,像是干枯已久的老井,了无生息一般。
让沈晨晨一愣,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到她面前。
被她拉住,抱住腰身。
“谢谢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