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难相信一个人了,宫凌,你别让我失望,可以吗……”
宫凌愕然。
什么……意思?
然而白雪似乎已经说完自己想要表达的话,开始朝楼梯走去。
所到之处,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水迹。
不对劲。
男人心情沉重,想不管不顾先将人拦下来盘问清楚,但她祈求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半响。
只能眼睁睁看着白雪消失在楼梯尽头。
宫凌凝眉克制住心头的怒气,回身拿过手机,声音冷到极点的对电话那头的人吩咐彻查。
手机挂断,走到楼梯前又堪堪止住。
如此来回也不知道多少次,手机才响起来,电话接通,那边一阵流畅快速的汇报。
汇报时长前后也不过一分钟。
温馨的客厅渐渐被黑沉沉的风暴笼罩,冰冷令人窒息。
男人宛如凶神降临人间,冰凉凉地声音一字一字地挤出:
“好,真是好得很!”
电话那头的人小心翼翼地问:“人已经全部抓住,是否要将他们处理了?”
“你说呢。”怒火中烧的男人理智还没有消失,他的眼神仿佛透过紧闭的窗户看到外面狂风暴雨的夜景,冷厉得骇人。
还能怎么打算?
电话那头的人已经精准无误的接受到信号,颤颤巍巍地连忙说:“我这就去办。”
电话挂断。
宫凌冷着脸,两条修长的腿不带丝毫犹豫的大步上楼。
主卧室里静悄悄的一片,再往里屋走近,才能勉强听到丝微的水声传出。
他压制喉咙翻涌的怒火,试图声音放柔,“白雪,你还好吗?”
浴室里的水声微微缓了缓,又继续。
宫凌耐心的等待了片刻,才听到里面传出细如蚊的清浅女声。
“……滚。”
宫凌喉咙滚动,眼神越来越阴鸷。
又不得不再次压下怒火。
“白雪,我需要知道你现在的状态。”
“滚!”
“我可以帮你,白雪。”
“滚!”
“白雪!”
“滚!”
无论外面的声音如何,里面永远都是一个冷冰冰的回复。
宫凌背对着光,眼帘半垂,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中,略显无情的薄唇徐徐勾出一个充满危险的弧度。
“白雪,你这是在逼我。”
“滚。”
“数到三,你再不出来,我直接进去。”
“滚!”
“三。”
“滚!”
“二……”
“滚!”
“一——”
“我不需要你。”
“一”字尾音止住。
宫凌紧紧握拳,森森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你再说一遍。”
“我不需要你,宫凌。”
“白雪!!”
铺天盖地的骇人戾气掺杂着滔天怒火直冲一门之隔的女人。
然而也只是让里面的水声又大了一些。
女人虚弱又无法忽视的执着的声音,丝毫不受影响:“如果你真想帮忙,就请你……帮我叫医生。”
宁愿要医生,也不愿让他帮忙。
宫凌闭上眼,身上仿佛覆盖了一层阴鸷的煞气。
手臂因肌肉紧绷到极致而微微颤抖,搭在门把上,肉眼可见的门扶手捏变了形,才压下心头那一股股不停翻滚涌动的暴戾。
他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瞳中还闪烁着没有彻底消失的红光。
“好,我帮你叫医生,最迟十分钟到。”
里面沉默了半响。
才传出细微的呜咽声。
“……谢谢。”
谢?
男人冷冷一笑,眼中的阴鸷占有欲再也压抑不住,阵阵翻涌闹腾起来。
“这是最后一次。”
警告里面的女人,也警告……自己。
医生过来的时候,浴室里除了水声已经听不到任何女人动静。
宫凌不再隐忍,一脚踹开浴室的门,磅礴的冷意瞬时间迎面扑来。
冰冷,毫无一丝人气。
宫凌瞬时脸色鄹变,抬腿跑进里面,撩开浴帘——
圆形浴池里,浴池流水开关就停在凉水的位置。
女人如同初生的婴孩儿,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整个人躺在冰凉凉的水中,只露出嘴巴以上的部位呼气。
明明已经强忍到有气无力的地步,迷离的视线在触及到宫凌时,又渐渐恢复清明。
“你……答应……我……信……任……”
“我不动你。”
宫凌低沉暗哑的声音艰难的从喉咙挤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自己的慌乱,小心翼翼地靠近,弯腰想将她打横抱出来。
却见她开始挣扎——
“医生就在外面,我只帮你裹上浴巾,”尾音因为苦苦压制而变得嘶哑,两秒后,才恢复了些,“抱你出去,什么都不做。”
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
清明的眼神渐渐消散,她仍利用最后一丝理智,执着的问:“我……相信你……吗……”
这样的话,无疑刺痛了男人的眼睛。
漆黑的眼睛中似乎有着什么情绪在翻涌,红光咋现。
“——你永远可以相信我。”
“……好。”
女人闭上眼,身体也随着浮力,慢慢在浴池中晃动。
宫凌周身泛着强大可怕的阴霾,一脚踏入浴池,将人打横抱起,紧紧扣在怀中,不再迟疑地往外面走去。
外面女医生确实已经在严阵以待,看到他们出来,立即提着针迎来。
“少爷,我先为她打镇定剂。”
宫凌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看着镇定剂一点点输入她的血管中,才深深呼了一口气,站起身。
“帮她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治好她。”
女医生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您放心,少爷!”
不知道是不是女医生的错觉,只觉得眼前这位向来冷漠矜贵的太子殿下,身上似乎散发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戾气,模样还是那样俊美绝伦,但就是无端端令人害怕……
——
白雪恢复神智时,已经是次日早上的事情。
身体的燥热已经彻底被根除,只剩下浑身酸软无力。
嘴唇干燥喉咙干涩,她强撑着坐起身,摸索着想下床,腿刚放下,门就被拉开。
一身寒意的宫凌大步走进来,眉头紧锁,“要做什么?”
白雪愣了愣,昏迷前的记忆迅速闪过,尤其是隔着浴室的门和宫凌的对话。一时间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轻咳一声。
“那个……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趁人之危,谢谢你……没有辜负她鲜少敢释放出来的信任。
以及……
对不起。
她抿紧唇,低下头掩去自己的思绪。
既然决定要做的事情,就不能心软。
宫凌冷笑,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收拢回床上,用被子盖住,“你有些低烧,想做什么就叫人。”
“呃,好。”顿了顿,她视线瞟了瞟,见屋子里没有可以饮用的水,“我想喝水……”
“等着。”
男人在她床边坐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又收起手机,问她:“还记得发生什么事情吗?”
白雪点头,避开他的视线,“记得。那些人我也都记住了,看到照片都能指认出来。”
宫凌嘴角的冷意加深,“背后的策划人知道吗?”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来找我麻烦的一个女生,身材高挑,参加了昨晚丰园清吧的晚会,应该都有迹可查。”
她低着头,以至于没看到男人眼中翻滚涌动的怒火。
“所以你明知道有人找你麻烦,还敢跟着秦森去酒吧?!还大意到中招?!”
白雪喉咙一紧,有苦说不出的感觉令她脚指头都蜷缩起来,“这次确实是我大意了。”
“好。”宫凌压制怒气,继续冷冰冰地质问:“你有足够的时间打电话求救,为什么——”
没有叫他。
后面的字实在说不出口。
宫凌怕他说出来,苦苦压制了一晚上的怒火就要再也控制不住,爆发出来。
偏偏,女人还在不知死活的反复挑战他的底线。
“我只是觉得……我自己可以应付。”
白雪昨晚整个人的心思都放在不能将事情闹大,事情一旦闹大,对她转校越发不利。
但实际上,现在冷静下来一想,昨晚的事情闹大,反而对她转校更有好处才是。
也不知道她昨晚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想到昨晚她竟然大意到被人下东西,她就控制不住心头的厌恶。
上辈子应付得可以说得上是得心应手的事情,竟然在这里被得逞,实在是白活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