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稚歪头看他:“你不走?”
“等你先走……”李缄说完,又忍不住补了句,“天气热,记得喝水。”
“好!”
云稚弯了眼睛,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提着食盒终于下了石阶。
李缄站在原地,看着他爬上马车,看着马车启动慢慢走远,最后消失在视野里,才终于向自家马车走去。
不过是一日未归,王府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变化。
李缄进了府门,有一瞬的犹豫,决定先回房梳洗一下换身衣服。
从正门回房路途要稍远一点,一路顺着回廊向前,途径花园的时候,李缄不自觉就想起先前两次和云稚在亭子里对坐饮茶,在荷花池边的树荫下谈天说地,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下意识地就朝着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柳树看去。
然后他就看到萧铎和萧络两个人坐在那天他和云稚坐过的位置,正在……垂钓?
萧铎武艺高强,五感敏锐,早在李缄绕过回廊就听见了脚步声,他向上推了推头上的斗笠,朝李缄看了一眼:“回来了?”
“是……”李缄走到他们两个身边,探头往荷花池里看了一眼,“这是在干什么?”
萧络正低头往钩上挂饵料,闻言诧异:“看不出来?”
“倒是能看出来……”李缄挨在他身边蹲下,让自己进到树荫里,“就是没想到这大热天您二位这么有闲情雅致,在自家的荷花池里钓鱼。”
“若论起闲情雅致,还是不如你,宿卫府这种地方都能住得下……”萧络挂好饵料,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挑眉,“先前不是还说不喜欢这些东西?”
李缄下意识抬手,将发间的玉簪拔了下来:“这个样式简单,戴起来也没那么累赘。”
“样式是简单,但看这玉的质地……云家果然家底殷实……”萧络摸了摸下颌,轻轻点了点头,“这玉簪是定情信物?”
“不……”
李缄下意识想要反驳,刚吐出一个字,不知想到什么,又住了口,垂眸看着手里的玉簪,没再说话。
萧络将他的神情收入眼底,轻轻笑了一声,将视线又转回荷花池里。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直专心钓鱼的萧铎开了口:“别对着那簪子发愣了,鱼咬钩了,过来帮忙。”
李缄顺着看了一眼,迟疑地问道:“帮什么忙?”
“你家王爷我的胳膊受伤了,过了一宿就忘了?”萧铎指了指面前的鱼竿,“快点,待会鱼跑了。”
“好……”李缄把玉簪又插回发间,绕到萧铎身边,伸手提起了钓竿,一点没意外地发现上面空空如也,连片鱼鳞都没有。
“幸好……”李缄蹲在萧铎边,从泥罐里找了饵料挂在钩上,“咱们府上不用指着二位钓上的鱼当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