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炽是在上学那几年来种的。学校里的课业不重, 也不拘束学生非要在画室里练习,所以他就会带着画架和画板来这儿。

要是有人能跳到天上看,就会发现这片小山坡就在墓的正背后。明炽特地考察了好几遍, 才挑中了这个位置。

“不过那时候不会过夜。”明炽想了想, “天黑前就会下山。”

毕竟也是墓园,这里又不全算是园子里, 已经算得上荒僻。

一不小心在上面待的太久,要么会吓到来巡夜的工作人员,要么会被来巡夜的工作人员吓到。

今天是守墓员特地通融的。知道他以后不会再常来,所以说好了不会打扰,让他和那位一起来的先生在这里多留一会儿。

明危亭对给小先生当枕头这件事多半有执念,挪开明炽自己垫在脑后的手,把肩膀分给他枕,和他聊天:“那时候住在什么地方?”

“多半是宿舍。”明炽根据自己留下的信推测,“没有舍友,应该是单人间。”

校方和他自己都有顾虑,学校又正好有单人间的条件。他那时候还没成年,在外面租房子的手续和流程都麻烦,所以是个相当合适的选择。

他醒来后反应会过激这件事,最初是那场拐卖事件留下的后遗症。在之后的那三年里,其实已经差不多纠正过来,不会再失控得那样厉害了。

可惜后来又有些不太愉快的经历。他入睡开始变得艰难,睡眠质量也不算好,陷在梦里的时间越来越长,那些梦也变得越来越压抑逼仄。

能自己单独住,不用担心醒过来不小心伤人、不用担心魇在梦里打扰别人休息,失眠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开着灯画一晚上画……对那个时候的他来说是真的很轻松。

“失策。”明炽想了一会儿,自己扼腕,“当时就该开朗一点,交几个朋友。”

他翻了个身,捞过影子先生的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头顶:“怎么这么不酷。”

“你尽力尝试了。”

明危亭揉他的头发:“有人一直在阻挠,不让别人和你做朋友。”

明炽怔了下,没有立刻开口,眼里露出些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