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朕要御敌!要练兵!要赈灾!六部一个个哭穷,哭得比死了爹娘还惨!结果呢?这才抄了三十几家,就抄出了大夏一年税收的六分之一!”
李潜将那卷写满刘晏之罪状的竹简“啪”的一声,丢在了魏轻舞面前的桌案上,竹简散开,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墨迹犹新,触目惊心。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魏轻舞笼罩其中。
“魏小姐,朕知道你讨厌朕。”
李潜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魏轻舞倾诉。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又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不过朕还是想说,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他的目光,从魏轻舞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了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又仿佛在逃避着什么。
“如果朕杀人是错,那亡国难道就不是错了吗?”
李潜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魏轻舞。
“难道要朕眼睁睁地看着,大夏的江山,沦陷在鞑子的铁蹄之下?难道要朕眼睁睁地看着,大夏的百姓,成为鞑子的奴隶?”
“还是说,魏小姐觉得,为了一个清名,为了一个仁义,就可弃国家百姓于不顾?”
李潜的目光变得凌厉,不过并没有怪罪魏轻舞的意思。
良久,李潜长吁了一口气,语气稍缓,接着说道:
“不过魏小姐放心,今夜之事,朕一人承担,绝不会波及将军府。”
说完,他转身便走,毫不留恋。
王欢连忙跟上,一众侍卫也紧随其后,脚步声回荡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沉重。
魏轻舞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雕。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李潜刚才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
她一直以为,李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私欲。
可是现在,她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错了。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丝凉意,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乱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