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紫如默了半晌,一副懊恼神色。“唉,不瞒你,也怪我年纪小,不懂那些个浑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你这谢不谢的话我是万万不敢受,若真是拿了药,你吃了便好了,这事利索的过去了,我还能安心承你的感激。只是,事情偏偏出了些麻烦。”
庞氏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麻烦?”
赵紫如将身子往庞氏那边探了探,低声说:“紫河车虽是六姑娘跟我求的,可她一个没出阁的小娘子,我也不好同她讲这些个事情,只好同你来讲。便是这紫河车的来处出了问题。”赵紫如见庞氏的脸色变了变,继续说道:“原先,这姑娘未婚先孕自是不敢生下这孩子的,便想偷偷了结了,谁知她吃了药打下不足月的胎儿之后,被她老子娘给发现了,非得要问出那男子是谁,要找上门去讨个说法。”
“这,这孩子没都没了,她老子娘找男家便找男家去,怎么会和咱们有干系?”
“本来是没有干系,唉,只怪我年纪轻,手底下的人办事也不利索,被人看见曾与那姑娘接触过,便被那姑娘的老子娘找上门逼问,后来没办法,只好说我们找那姑娘是为了紫河车,只是这么一来,那家人就动了歪心,想要封口银子!”
“要银子?”庞氏愕然,她现在一听有人要银子就头疼。“他们要多少?”
赵紫如气闷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说:“开口就是两千两银子!”
“什么!”庞氏眼睛都直了:“他们怎么敢开的口?”
“我也说,那普通百姓人家一年的吃用也不过才十几二十两银子,他们怎么敢狮子大开口。只是那家人说了,就是看咱们大户人家不差这些,这才多要的。”
“这,这脸皮……”庞氏一口气顶在胸口。
赵紫如眼圈一红:“都怪我,好心办了坏事。原本该我出这银子的,只是我赵家面上锦绣内里中空,我这些年也没攒下多少私房。那明面上的嫁妆又不能动。前前后后凑了一千两,还剩下一千两……”
庞氏原先手上还有点银子,只不过这些年为了跟那人一起,挥霍了不少,眼下那人出了事,正磨她手里的银子呢。她连此事都没解决,怎么还有余钱填补这事?“这……这可怎么办?不过是些没见识的刁民,能不能不给?”
赵紫如皱眉道:“若能不给,我又如何会着急,那人说了,若咱们不给,就闹到府上来。到时候,这紫河车的事可就瞒不住了。咱们府上若出了这等丑事,你想想,可怎么办?你我的脸面,可都没法活了。”
庞氏呆坐在椅子上,手里帕子已经七扭八歪,恨不得此时就魂归离恨天,托生到下一世去。她倒不怕丢脸,她不过是个藏在深宅之中的姨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丢脸也是天天出门的人丢脸。她害怕的是,由此事牵扯出她与那人的事……还有她这病的根由……
“唉,都怪我不经事,竟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赵紫如看着庞氏的脸色,一遍一遍的自责。“他们给了期限,说半月之内若见不到两千两银子,就挑个年节的好日子上门来讨!”
庞氏一听这话气的脸都青了:“什么什么什么?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逼债还要赶着人家过节热闹的时候来找不痛快,这人怎么能做损到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