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君上的话,老奴以为,这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朱大官面色不变平静异常的答道:“李家大房身为庶出,却与沈家关系密切,恐怕没安什么好心思,这两件婚事也就此作罢,我看也不错,老奴心里还是偏着李少傅的,还请君上勿怪……”
“你这话若是让沈豪听见,可不得气死了。”煦文帝哈哈一笑,并不见怒色,说道:“李唯清这个人确实太过避让了,听说他家那个丫头不错?”
朱大官面上带着些微笑意:“李家那个五丫头很有意思。自从去年年中沈家联合李唯承的妻室害了她母亲一次,她便记下了这仇。上次沈家叔侄争女那件丑事,便是她暗中挑拨的,实在是智计无双啊。还有这次,她这四两拨千斤的一手,当真用的妙。”
煦文帝‘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否认同这话,“你倒是不觉得她一个小小女子太过狠毒?”
朱大官道:“若她也像李少傅一般,恐怕已经死了几个来回了。她与李少傅重情的性子一般无二,只不过爱憎分明,老奴看得出,开始她对那些人还是留手了,奈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不可妇人之仁。”
“嗯,你说的不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就不需讲求什么阳谋阴谋了。”煦文帝‘嗯’了一声,将一叠弹劾李煜治家不严的折子扔给朱大官,“李唯清这个性子确实不可取,哪像个活人?女儿倒是养的不错。让李煜自己解决这个烂摊子去。”
朱大官理好折子,外面小内侍悄声进来,递上一个火漆密封信笺,又紧忙退了出去。朱大官看了一眼,递上前去,“是老将军的信。”
煦文帝提了提眼皮,抽出纸张,眯着眼扫完寥寥几行字,又递回给朱大官:“你看看吧。”
朱大官接过信,平和的神色终于起了一丝波澜,煦文帝道:“哼!果然!这么多年,你们都说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我却不信!如今终于查到蛛丝马迹!那沈家就是一窝狼!养不熟的白眼狼,从一开始就算计着朕呢!”
朱大官神色动容,“这信上说,沈家派人到那个村子之后,整个村子便得了疫病,全部死光了,全村人的尸首都付诸一炬,这……?”
“这自然是为了隐瞒……”煦文帝的手握得死紧,眼神变得深邃不可琢磨:“阿真……你等着,我定然让这些人为你陪葬……”
朱大官紧紧的握着那封信,君上的心思太重,当年德妃死的时候,他以为君上会力排众议,立儒王为太子,可谁知君上对儒王放任自流,并渐渐传出德妃身上留着前朝血脉,儒王注定与皇位无缘的话来。德妃死去不过半年,沈女便被册立为皇后。沈皇后死后,他以为君上会立惠妃为皇后,然而,他又出人意料的娶了王皇后……这些年来,王皇后身子不好,生下太子金徵之后便再无子嗣,宫中的妃嫔接二连三怀孕生子……惠妃独掌宫闱,最受宠的皇子是华妃所出的八皇子,而湘妃独宠专房,君上却始终不肯让她生子。最后立了毫无根基的七皇子金徵为太子……他跟在煦文帝身边的年头,除了德妃,比谁都多,可他还是从来就猜不透煦文帝的心思。
“君上……老将军说,他一直在追查沈家到底在那个村子里做了什么,却毫无头绪,近日因为一些地方受灾,他留在那边的探子无意间听邻村的人说起,那个村子当年并不是所有人都死了……那么这个人,用不用老奴亲自派人去寻?”
煦文帝摆手道:“不必,沈家眼睛盯得紧着呢,你若亲自动手寻人,未必能瞒的过,赫连霆定然已经告知赫连韬去查。便就让他继续查吧……”
“是……”
此时煦文帝口中的赫连韬大世子殿下,此时正缠着李殊慈:“哎哎,你们家那几个祸害全死了,你下一步要做什么,你跟我说说,我肯定不给你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