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了!”李煜心中又升起一股沉郁,思过三年!意思就是,在家里蹲三年不得入仕,更是哪里也不许去!强自在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不知世子殿下来此有何贵干?”
赫连韬不管李煜声音里面透着的疏冷,他穿着天水青碧罗衣,长身玉立,一派凛然之色,拱手道:“下官奉君命替百姓鸣冤破案,接到报官自然不能不问。特此前来叨扰,还请李相爷莫要介意。”赫连韬顿了顿,目光越过李煜朝里面望了一眼,道:“这是李家大少爷的院子?不知发生了何事,令院中众人如此惊惶啊?”
李煜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郁猝来形容,叫过刘勤吩咐道:“将这些闲杂人等都带下去!”
“慢着!”赫连韬阻拦到,“既然这些人都曾在场,此时定然要经过一一盘问才能逐个离去,否则出了什么纰漏,下官可是担不得这个责任那!”
连月阴郁的天色,今日却隐隐已经放晴。李煜不禁觉得脸老天都在看他的笑话,他被赫连韬一口一个下官气的吐血,却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做,李唯承刚刚被放回来,李铮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若不配合赫连韬将事情弄清楚,就是包庇凶手,到时候只会留下更多的口舌,“世子殿下说的有理,在场所有人一律不得离开,我倒要看看是谁谋害我李家子孙!”
赫连韬并不理会他话里的意思,他这时才将目光落向静静站在角落的李殊慈身上。
李殊慈站在那里不发一言,面容平静无波。极黑的头发,极白的皮肤,好似一只收敛了满身光华羽毛的鸟儿,低垂的目光投在地面上,好似一个局外人。许是感受到赫连韬的眼神,她才抬起头淡淡扫了他一眼,仿佛从来没见过他似的。赫连韬不禁为这个小姑娘心性感到敬服,连他也做不到命人将仇敌大卸八块之后,还能这样淡定自若,甚至连一丝的快意也没有。
梅白自然有办法将李府发生的一切消息交到他手上,而他居然就这么被她牵着鼻子做事,被她利用来利用去,还觉得很有意思。赫连韬无语的望了一眼天,深深对自己的不矜持感到一丝无奈和惭愧……然而幸好赫连瑜不知道这件事,否则就有两个傻子心甘情愿的为李殊慈帮忙了……
周氏和李铮此时已经被抬到了旁边的暖阁之中,相关人等则在厢房之中等待审讯。只有几个见过尸体的丫头小厮还在这里听候问询,李煜不想再进去,走到门口便停住脚步。赫连韬抬脚进入内室李铮的房间……
一地的狼狈狰狞,血淋淋的尸体还泡在浴桶当中。身后的仵作急忙上前,查看尸体。仵作,自然是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见过的尸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然而刘华见此尸身情状也禁不住打了哆嗦。赫连韬早有心理准备,此时望见此中场景,到显得十分镇静,刘华看着传说中的狗头世子竟然如此淡定,这才相信了京中传言,原来这位真的是深藏不露啊!“世子殿下,这绝对是上京几十年不遇的残忍杀人手段……”
赫连韬点点头,早就有衙役上前将浴桶中的零碎尸体捞出,摊在地上,七拼八凑成一个人形。刘华蹲下身,从身上摸出一双极薄极软的鞣质手套戴在手上,捧住与尸身分离的头颅细看,饶是刘华这样见惯了尸体的人,看见死者面容之上,那两个乌黑惊悚的窟窿,也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好在死者的头颅虽然一直泡在浴桶之中,却是仰脸朝上的,并不是十分肿胀,依稀还能分辨出面目。
“死者女,年纪大约十七八岁,身材高挑纤细,约五尺五寸,这样的身高要比平常的同龄女子高出半头左右。”刘华说着,仔细的观察了死者的七窍,又掰开她的嘴巴查看口中的舌头和牙齿,“死者舌头被割去,牙齿发黑,喉头青黑,死因应是中毒而亡。至于这尸身,应该是死者被毒死之后才被人分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