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深夜里一道惊雷劈闪,天际下起了暴雨。

阴浓的乌云里滚出紫电,雨水磅礴如豆大,噼里啪啦冲刷着整座山海极巅。

可山前滚滚的烈火,经久不灭,只掀起熏黑冲天的浓烟。

雷电闪过的疾光里,映出憧憧树影。

山道上,郁承期拖着沉重残破的身体,一路走,血迹一路蔓延,血色被冲刷成稀薄的淡红,雨水渗透衣裳,将他皮肉翻烂的伤口浸泡得不成模样。

他却不知道痛似的,意识虽昏沉了,眸里的阴冷执拗却不曾减少,浑身被雨水浇得透彻,在料峭的寒夜里,颇有些癫狂的意味。

他想,他是疯了。

他竟生剜出了自己的一块肋骨,戴在顾怀曲的腕上,险些就这么死了。

但他并不后悔。

比起让顾怀曲去死,他更巴不得他活得痛苦,巴不得让他罪有应得,不得善终,尝尽这世上最难熬的滋味,死后再下地狱,在油锅里翻来覆去炸上百八十遍,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当年他有多么喜欢顾怀曲,如今便有多么厌恶。

凄风骤雨迎面而来,冷丝丝的寒意随着吹拂浸透骨髓。

郁承期原本该走了,却没来由的心念一动,拖着沉重的步伐晃荡到了后山。

这里的路很黑,山道崎岖,乌云遮蔽不见月光,只有滂沱的暴雨。

他就像一抹游荡的漆黑鬼魂,走走停停,最终驻足在一处古树边。盯着那泥泞的地面静默了良久,缓缓蹲下身来,剖挖开土壤,直挖得满手污脏泥泞。

最终,从土坑中捏起了一具腐烂、又弱小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