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佟文钧笑着抬起手,指向面前堆成小山的首级,“这十七颗贼头,便交由统领交差!”
“还请转告奉王殿下,我家殿下向来没有心机,只是一心助他,还请他善待!”
曲近山微微皱眉,刚刚他数的清楚,帐中的贼首只有十六颗,哪来的十七颗?
“对了,还差一颗。”佟文钧忽然笑起来,指尖抚过剑柄缠着的褪色蓑绳。
帐外狂风敲打旗幡的声响骤然清晰,恍惚间,佟文钧仿佛又回到二十年前那个暮春。
那时,山径两侧的野花被雨水打落,他抱着被淋湿的书卷埋头疾走,忽听得身后马蹄踏碎水洼。
“老丈留步!“
少年人的嗓音清亮得像劈开雨幕的剑,他回头望见朱红长亭里那个英武不凡的身影。
蓑衣青年半个身子探出檐外,发梢滴着水却笑得真挚:“这雨要下到子时呢,何不进来一起躲雨!“
想起自己和李霖初遇,佟文钧的嘴角不由得出现些许笑意。
殿下啊......
佟文钧收起目光,看向周围一众人。
“还差一颗,在此呢!”
佟文钧突然开口,手中长剑豁然搭在脖颈上。
众人皆是一惊,却来不及反应,佟文钧决然地向后一拉。
剑刃抵住喉结时,佟文钧闻到了血水里浮动的松烟墨香。
案头檄文上的‘庆帝无道’四字正在烛光下扭曲,那是他亲手写出的造反檄文。
帐外忽然传来梆子声,佟文钧数到第三响时,剑锋已压出一道血线。
那年长亭里的炭盆烤得人发烫,少年藩王从怀里掏出焐热的酒囊:“先生可知燕国去年冻死多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