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察觉到了霍三的紧张，轻声说道：

“霍三，放松些，难得出来走走，不必如此紧绷。”霍三微微点头，却并未放松警惕：“公子，小心驶得万年船，在这洛阳城，还是谨慎为好。”

柳林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理解霍三的忠心与担忧，但此刻，他只想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之中。

柳林随手掏出一块银子，买下那吹制精美的糖人。看着苏梅捧着糖人，脸上绽放出孩子般纯真的笑容，他心里涌起一股别样的温暖与满足，似乎在这纷繁复杂的世间寻得了片刻宁静。

可这份宁静转瞬即逝，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家伙大步来到摊子前。此人言语间虽客气，却难掩骨子里的倨傲，压低声音道：“平时晚上不准出摊，今儿个能出，挣的都是额外的，得交税。”

摊主老人满脸惶恐，忙不迭点头，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柳林刚给的那块银子，又从口袋里翻出几块碎银，恭恭敬敬递过去。那收税人接过钱，这才迈着八字步慢悠悠离开，那姿态，看似有礼，实则处处透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劲儿。

老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柳林见状，忍不住开口询问：“老人家，听您口音，不像是洛阳本地人吧？在这儿讨生活，容易吗？”

老人抬眼打量柳林，神色中闪过一丝犹疑，无奈地摇了摇头。待看清柳林身上华贵的衣饰，眼中瞬间多了几分畏惧与瑟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柳林无奈地摆了摆手，霍三立刻上前，冷声说道：“贵人问你话，如实回答，休要吞吞吐吐！”

这一句话，像是触动了老人心底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原本佝偻的身子猛地挺直，语气颤抖着倾诉起来：

“贵人您有所不知啊，都说这洛阳城寸土寸金。我太爷爷那一辈，就跟着逃荒的人群来到洛阳附近。后来洛阳城打仗，抓壮丁把我爷爷抓到了城中，顺便给上了洛阳城的户籍，勉强算个洛阳人吧……”

柳林微微皱眉，疑惑道：“那也算是好事啊。其他地方的草民，命贱如草芥，您在这儿有户籍，日子还不好过吗？”

老人苦笑着长叹一声：“大人呐，您是不知。小老儿我在洛阳，一个月能挣3000两银子，听起来不少，可这租房钱就得去掉1800两，剩下的也就勉强糊口罢了。而且小老儿这辈子都没敢娶妻，要是成了家，就这点钱，早就饿死了！”

说着，老人脸上满是沮丧，“我们拼命赚钱，可这洛阳的物价，一天一个样。像您这样的贵人，在这儿如鱼得水；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不过是在这繁华都市里挣扎求生，活得太艰难呐……”

柳林听着老人的话，心中五味杂陈。眼前热闹繁华的洛阳城，在他眼中渐渐褪去了华丽的外衣，露出藏在深处的残酷与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