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令慧只觉得这个肾内科的老师头上闪着圣光,现在焦点转移,她自觉地后退一步,躲到老师身后。
在人前,戚彤雯不好不给他面子,“蒲老师的心电图学得不错。”
蒲子铭微微挑眉看她,可她已经转过身,继续和学生带教:“心电图应该是每个内科医生的基本功,虽然你们以后不是干心内科,可是心电图一定要会看,尤其像这种心肌梗死的病人,你们看到他的心电图,就知道到底是新发心梗还是陈旧性的心梗。虽然有机器读片,可是机器永远是一个参考,作为医生,我们要有自己的判断……”
戚彤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作为你们的老师,我可不希望将来你们请心内科会诊是为了看心电图。”
话题一转,戚彤雯自然而然地迈开脚,往昨天那个急诊手术病人的床走去。
蒲子铭也没有被老婆忽略的不悦,他们在医院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他刚才也不是故意来学生面前当显眼包,就是见到老婆忍不住过来打了个招呼。
蒲子铭收敛笑容,也和学生强调:“许多检查最终还是要以片子为主,比如ct,虽然说术业有专攻,看片子这块我们肯定比不上放射科医生,但是和本专业相关的部位一定要会看,你们之后轮放射科,一定要和放射科的老师好好学一学看片子的技术……”
“不管说以后工作上用得到用不到,家里人找你们看个胸片或者骨折的片子,自己也能看明白……”
这些规培医生并非第一次轮转临床科室,可不是所有的带教都会对她们说这些推心置腹的话。
她们只是无情的病史机器,虽然会开医嘱,却只是听从上级命令行事,根本不知道为什么用这些药,临床上的情况千变万化,有时候即使翻书也不知道原因。
尹彩和同伴偷偷咬耳朵:“蒲老师好好啊,他老婆也是,希望他们幸福美满一辈子!”
同伴深以为然,光从带教这一方面来说,就秒杀了不少老师。不是所有老师都愿意教她们东西,又或者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在医院里待的太久,忘记了当初自己也曾忐忑不安过,而对后辈多加苛责。
肾内科在icu现在仅有一张床,就是之前那个心衰肾衰在病房及插管送入icu的病人,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半个月,人一直没能脱离呼吸机,家属倒是来问了好几次,问什么时候能转到普通病房。
icu也不想他总是住着,这几天和蒲子铭商量让患者脱机的事情。
今早见他们来了,icu管这张床的医生走过来:“小蒲啊,我觉得今天下午可以脱机了,你觉得呢?”
蒲子铭走到呼吸机前,完全机控模式已经变成bipap模式,也就是说患者已经存在自主呼吸,只是还需要机器辅助。
bipap,即压力控制通气+自主通气。能在吸气期间给予气道一定的压力支持,而在呼气时则在气道设置一定阻力,维持气道的低水平正压状态。能够根据患者的需求提供个性
化压力支持的呼吸机模式。[1]
总结来说就是患者能自己喘气了10[的是,这药不要钱。
至于安全性么,这么大的医院,总不会害人的。
可是令尤馨没想到的是,在她和病人说完之后,二组的赵老师得知此事,话里话外把她训了一顿。
说她是二组的人,不应该帮一组的忙,她这么做是节外生枝。万一患者吃了药出了问题怎么办?
尤馨一下子懵了,她连连和赵老师道歉:“对不起老师,我没有想那么多……”
一组和二组不都是心内科吗?尤馨不明白,难道分组就和农村里分家一样,大家从此是仇人了吗?
赵老师好像今天心情不好,冷着脸说:“既然你那么听戚彤雯的话,之后就让她做你带教好了,出科考核也不要来找我。”
尤馨这会儿l才有些生气了,她是麻醉科基地的人,以后又不做内科医生,轮转的时候做牛做马也就罢了,还不是为了那一纸规培证?
其他都好说,怎么可以卡她出科?
再说了,二组的老师哪里带过她,不都是戚老师带她们?
可是尤馨只敢心里想想,压根不敢顶嘴。等到赵老师走了,眼泪才敢流下来。
同伴发现她的异样,吓一跳:“你怎么了?”
尤馨无精打采:“我的规培证要没了……”
“?你干啥了?”
尤馨便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她十分不解:“1组和3组不是关系挺好的吗?我就是替戚老师说了这个事情又能怎么样?”
“我觉得……”同伴说:“应该不是一组和二组的问题,而是戚老师和赵老师的问题……”
“这些事情我们就不要管了,你放心,不会卡你出科的……”
“为什么?”
“因为卡你出科,下个科室就少了个牛马……”
“……”好有道理,她竟然无力反驳。尤馨说:“我下个科室回麻醉科了。”
“那就更不可能了。麻醉科那么缺人,不会放你在这儿l的。而且你们基地是专科基地,又不是大内科综合基地。哪有资格卡你的规培证?”
尤馨表示佩服。
山令慧摆摆手:“害,多年的打工人罢了,我和你说,这临床上的坑可多了,以后你就知道了。别太把一些事放心上,有些东西如果你以后能用上就好好学,用不上的就摆烂。比如这个写病历,反正你以后也不写,应付一下就行了……”
尤馨在她的安慰下心情变好,“师姐,谢谢你。”
“不客气。”山令慧压低声音,“我和你商量个事呗……”
“师姐请说。”
“你现在应该是还没有证吧?写病史的时候,那个二级医师,最下面那个你可以写我的名字……”
尤馨是学硕毕业来规培,确实没有证。学硕虽然可以挂靠去考,不过尤馨当年没考。
上了临床之后,尤馨才发现这有多亏。没有医师证,奖金打折。
山令慧告诉她:“内科写病史是有钱的,你最后打印
病史首页跳出来的那二个名字,都是能分到钱的。你最后一个写我的名字,下个月我和你平分。”
尤馨没有医师证,所以二级医师里的名字填不进去。
尤馨嘴巴“o”得能吞进鸡蛋:“原来如此。”还能这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