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承谦没料到她再开口就是这些,登时愣住,竟然忘记了制止她行礼。待到反应过来,忙拉了她到身边。
“好好的怎么要走?她们为难你,你和我说便是。何至于要走。”他语气急切中带了些焦躁。
镜熙察觉他这话说得太过亲近了些,正要开口,不曾想旁边有人比她反应更快。
“王爷,我们可没有为难她。”岳清影捏着帕子,清丽的面庞轻轻仰着,目光中带着憧憬和期盼,望向面前的高大男人,“我和两位太太每日里好心去看她,她却摆架子不见。我们好心请了她姐姐来府里说话,她却要追过来冤枉我们为难她姐姐。”
关氏越听脸色越白。
陆氏却突然有种瞧好戏的快意。
岳清影顾不上旁人,只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他,“也不知怎么的,她突然生气,非要把伯府世子夫人给送了回去。世子夫人不过是怀了孕而已,穆小姐却说我们、说我们……”
岳清影正想着后面的字句该如何去接。
镜熙却已经怒极。
她顾不上自己已经没有了前世的威势,当即扬手一巴掌对着那张可恶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姐姐还怀着身孕!”镜熙怒喝,“你们竟然恶毒至此,让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有孕的她,大风雪里赶来找我,为的就是你的一己私欲!现在却口口声声冤枉我,说都是我的过错。你们的心是什么做的?对有孕的女子也不能宽容些吗?”
她本以为这些人不知道姐姐怀孕的事儿,尚还对她们存了几分的客气。
谁曾想,她们知道!
想她在宫里怀孕的时候,女子们都对她甚好。
在伯府时,大家也十分融洽。上到伯夫人和大奶奶,下到仆妇丫鬟,都十分紧张世子夫人的这一胎,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了世子夫人。
镜熙还以为大家同为女子,更应当互相照料。
却不想世间还有这样心思狠毒的人。明明知道姐姐有孕,却还要让姐姐遭受这种痛苦,大风雪里来寂王府,又一步步走到后宅。
旁人对她不好,她可以忍。
对姐姐不好,忍不得!
镜熙气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岳清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扇懵了。
她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做事向来我行我素,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忍不住喃喃:“你居然打我。你竟敢打我。”
继而反应过来,愤怒质问:“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谁?你小小伯府的堂小姐,凭什么打我!我可是文国公府的——”
“
岳清影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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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年纪不小了,今年十四,过了年就十五。明明可以成亲的年纪,却还没定亲。
虽靠着美貌和才华搏了许多好名声,年纪大后也大不如前。以往排着队来求亲的人家,陆续已经定下亲事。
前两年到国公府求娶她的盛况已经渐渐衰落。
姑母她们都在催她早点定下,不要挑挑拣拣的了。
可她的心思,他们这些人,包括寂王明明都是知道的,却都装作不知道、视而不见。
为什么她要遭受这种待遇?
岳清影看不明白,也不愿意看明白。
她实在瞧不出来这个穆小姐有什么好。只脸蛋十分漂亮罢了,其他没甚突出。娇娇弱弱一看就不是能够主持得了偌大寂王府中馈的。也就那张脸能看。
“为什么?”岳清影盯着那张极致美艳的面孔,不甘地低喃着。
堂堂寂王殿下只看脸么。
镜熙厌恶这个人投过来的目光,犹还带着泪当即就要冲过去辩驳。
缪承谦见不得她的满面泪痕,更不愿让这些人看到她的泪,索性解下大氅兜头给她披上。
镜熙正哀伤愤怒着,一个没防备就让他的衣裳给包裹。小脸大半盖住,只露出小巧白皙下巴挂着几滴泪珠,楚楚惹人怜。
她怒火上头,当即就要扯开大氅继续和那些人争辩。
身边男人却一把扶着她细瘦的肩将她半揽住。
“我们走。”她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有陶鹤在,自有她们的好果子吃。”
镜熙十分烦躁地扭动着,“缪承谦,你把我放开!”
这一声喊出来,其他所有人都吓坏了。
这世上没有人敢直呼寂王殿下的名讳。
便是旁人都说能够和寂王一争高下的文国公老公爷,也不敢。
可明显两个当事人都没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妥当的。
缪承谦用力半揽着女孩儿硬生生把她拖走,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喃,“你不听我的,我就抱你回去。”
镜熙哽住。
这家伙怎么一如既往的不讲理?
如今更加混蛋了!
她脚步微顿的功夫。那边岳清影已经反应过来,顿时煞白了一张脸。
岳清影望望那位穆小姐,又看看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怒从心头起,忽而扭头对陆氏道:“四太太。女子的德行该如何去论?”
言下之意,穆小姐这样和男人拉拉扯扯的,对名声极不好,传出去的话一辈子都不用嫁人了。谁敢娶这样人品败坏的。
陆氏没敢吱声。
缪承谦顿步回头,望向随行的灰翎卫,“怎么国公府的表小姐还在这儿?”语气里透着显而易见的嫌恶。
岳清影瞬间想到了他口中对她的那个“滚”字,全身力气瞬间
()被抽空。
本以为他不过一时失言。
没想到竟是认真的。
待到灰翎卫半恭敬半强迫地把岳清影带走。
缪承谦视线扫过陆氏,眸光凛冽,“郊外十里探头探脑守着的家丁,都是你们长宁侯府的吧。”
十分肯定的语气。
陆氏暗骂岳清影不懂事,好端端的把她扯进来做什么,刚才让他们走了不就好么。非得惹出这些事端。
闻言只能干笑,“王爷说的这是甚话。我竟是听不懂呢。”
“是么。”缪承谦低头轻笑,理了理怀中女孩儿的兜帽。他身量极高,偏她这样娇小,穿着他的大氅已经拖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