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嫁东宫 椒盐小甜饼 2673 字 9个月前

彼此的目光相对,江萤低垂下羽睫。

她拢裙站起身来,将指尖搭上他的掌心。

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来,与他并肩走向远处的殿宇。

长安城里向来便没有不透风的墙。

绿玉与陶鼎被打死的消息转瞬便传到六皇子的府邸。

彼时容铮正仰躺在姜妙衣的膝上,心情极好地饮着宁州新贡的美酒。

得到通禀,他的惬意霎时被打断。

“还是查出来了!”他拧眉坐起身来:“这才几日!”

姜妙衣将酒杯放好,亲手给他剥着葡萄:“即便只有几日也足够了。”

她轻轻笑着道:“这几日长安城里流言如沸,妾听闻太子殿下还因此被皇后娘娘召到跟前训斥,想来是过得不快至极。而殿下隔岸观火,难道看得并不舒心?”

容铮想起在

酒肆里听见的流言,心情当即好转不少:“可惜只有几日。要是每日都有这样的热闹看,你想要什么赏赐都可以。”

姜妙衣柔声细语:“妾要赏赐做什么?只要殿下高兴,妾自然愿为殿下不遗余力。”

容铮听得很是顺耳。

他顺手扯下腰间系着的一枚玉饰丢到床褥上:“赏你了。”

话音落,他又挑眉道:“不过那宫女的事,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派出去的暗线都没能查到。”

姜妙衣将剥好的葡萄喂到他的唇畔,依旧是笑盈盈的模样:“殿下何必管妾是哪里来的消息。”

“殿下只消说有没有出了宫宴时的那口恶气便好。”

容铮咬了口葡萄,仍是紧追着不放:“你如今是我的人。你要是有这样的门路,自然头一个要告诉我!”

“妾能有什么门路。”姜妙衣起身到铜盆里净手,语声仍旧是轻轻柔柔的:“妾的侍女与那绿玉相熟。因此方才知道。如今绿玉死了,这条门路便也从此断了。”

容铮皱了皱眉,颇有些不悦地道:“照你那么说,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姜妙衣并没有立即回答。

她站在铜盆前,微低着白皙清秀的脸,看着指尖淡紫红的汁液滴落在水中。

面上的神情温柔又恬静。

这名与绿玉相熟的侍女是否存在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能够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只要有利用的价值,即便是弃子,也可以重新被放上棋盘。

她眉眼微弯,语声柔缓:“往后的事,谁又说得清楚呢?”

绿玉的风波过去后,眨眼间便又到每月的月中。

江萤亦如往常般到凤仪殿内向皇后请安。

也不知是否来得过早的缘故,今日她并未遇到宝宁公主,偌大的偏殿内唯有她独自等候。

大抵两盏茶的时辰。

姜皇后身旁的掌事宫女自殿外而来,行至跟前向她恭敬行礼:“太子妃,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江萤轻应,随着她行至凤仪殿的正殿。

殿内珠帘低垂,苏合香淡淡。

姜皇后高绾云鬓,着繁复宫装,端坐在垂帘之后。

望之比素日里礼佛时更添几分皇后威仪。

江萤也愈发谨慎。

她行至帘前向皇后请安:“臣妾拜见母后。愿母后凤体祥和,万安如意。”

姜皇后在帘后抬手,令青琅为她赐座。

江萤方拢裙端坐,便听见姜皇后淡声提起数日前的事:“那名宫女闹出的事端,本宫在深宫内亦有耳闻。”

江萤心弦微紧。

她低声解释道:“绿玉之事本是场闹剧。与太子殿下无关。往后臣妾会愈加谨慎,定不会再让此事发生。”

姜皇后轻轻颔首,如她初次入宫请安时那般启唇道:“过来给本宫看看。”

江萤不解其意,但也

不能忤逆。

遂理裙起身,缓步走到她的帘前,恭敬福身。

垂帘撩起,落在地面上的珠影轻晃。

姜皇后自上首起身,保养得光洁如玉的手轻托起她的脸颊。

她微凉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肌肤,尾指带着的鎏金护甲碰到她的侧脸,带来春日里鲜有的冰凉触感。

“确是极好的姿容,也难怪隐儿这般喜欢。”

江萤微感窘迫。

她嫁入东宫的时日并不算短。

且东宫内并无其余侍妾,唯有她独自一人。

怀上子嗣原本也应当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因太子罹患狂疾的缘故,她与太子圆房的次数并不算多。

没有子嗣也并非什么异事。

可这些细则自然不能与皇后提及。

于是她轻垂眼帘,语带歉疚地道:“是臣妾无能。令母后忧心了。”

姜皇后垂落指尖,复又在帘后端坐。

“若东宫长久无嗣,终会生出不必要的流言与纠葛。”

“与其是令宫娥有孕,使得长安城内的百姓非议。不如名正言顺地迎侧妃与良娣进门。”

她的语调平缓,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力度:“这亦是你身为正妃的责任。”

江萤轻轻咬唇。

她听过这样的事。

贤惠的正妻为夫君纳妾。

向来是会被坊间传为美谈。

可她不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