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雨村退!退!退!

林如海把黛玉放在高凳上,坐在桌前准备倒茶,闻言有些纳罕,“怎么不请过来到咱家?若是家小牵绊,一并带过来就是,我安排府外的院子给她家住,来上课也近便得很。”

贾敏又笑了,“那敢情好,老爷预备个大院子罢,最好有府尹官邸那么大,人家才住的开哩。”

林如海倒茶的动作顿住了,茶杯里还没倒满,就把茶壶重重放回托盘里,表情很严肃,“咱们家蒙圣上赏识,叫我管着盐政,事关国本,我是决不能结党营私的。”

林如海话说的重,贾敏一点不怕,少年夫妻多年,她最是了解枕边人脾性,

“不想送玉儿去便说不想送,扯什么大旗,我和你直说了,正是冯府尹家的大儿媳,人家正经习武多少年的行家,又同是女子,最是了解女子身体经脉,愿意收咱们玉儿,我高兴还来不及,你倒还不愿意上了。”

林如海看了看黛玉,正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他当下就严肃不起来了,有些无奈的对贾敏说,

“玉儿面前,你也不给我留点面子,这冯家大儿媳,原是哪家的?我倒是对这冯家没甚么印象。”

贾琏赶紧回话:“这冯家以前在边关的,冯大人年初才到金陵赴任,他儿媳是韩将军家长女,说来也巧,还碰巧是我表姨妈,我以前竟是不知道,这么算起来,和玉儿还有些拐着弯儿的亲戚关系呢。”说完又把认亲的事儿再说一遍。

林如海渐渐松了眉头,听完肃然起敬:“韩家我知晓,六年前韩将军死守边城不退,领着三千守军守了十二天,最后鞑子调来援军,集齐五万大军强攻才破了城,韩将军自己和两个儿子都以身殉国,至死都在杀敌,原来还有一外嫁长女留了下来。”

贾琏算算时间,对未见过的韩家人更添几分敬佩,“冯家长孙正是年方六岁,听姨妈以前说,她成婚后也是依旧披挂上阵的,那时候想必身怀六甲方才未去,不想韩将军竟……”贾琏有些说不下去,这一家子实在悲壮,在冯府却没听姨妈提起过。

“是,韩家不分男女,均要习武,待本领初成,若是男子便直接参军,女子便化名做小兵,不求军功,只盼杀敌卫国,后来圣上还亲题了‘一世忠贞’的牌匾,如今韩家仅剩几位女眷,听说依旧在边关住着,战时上阵守城杀敌,闲时做活耕种,还时常救济些伤残的老部下,真乃一家子壮士。”

林如海又将韩家壮举娓娓道来,听得几人都是惊呼不断。

“……玉儿若是跟着韩家女儿学武,我再没有不同意的道理,玉儿,你若有幸真拜得她为师父,习武虽是必须,她家都是难得的品行高洁之人,更重要的是熏陶些德行出来。”林如海很认真地交待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