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到,黄熙雨在第一时间里没听出这歌词的隐喻。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不想过冬,厌倦沉重,就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
黄熙雨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缓慢僵硬地转过脸,看向游也。
驾驶座的游椋正在认真开车,炽亮的阳光令人产生困意。
黄熙雨拿出手机,停顿一秒钟,将苏航号码全部拉黑,又不明所以的给游也发去一个问号。
游也回她一个:「?」
黄熙雨:“……”
游也这人,简直让她捉摸不透。
他人很好,可又充满无限恶趣味。
他又发了条:「有什么话当面不能说?」
当然是令她无地自容又会给游椋医生留下不好印象的话。她正襟危坐,手机在屏幕键盘中游走:「你是故意的吗?」
游也:「?」
黄熙雨:「我本来还想谢谢你的。」
游也:「谢什么?」
从昨晚开始,陪她在那条吹来秋风的道路中行走,到今日艳阳高照,送她回家。每一件事,她都要感谢他。
但游也绝对不是能让她变得煽情的人。他有一种魔力,能够让局面变得轻松诙谐。
这一瞬间,黄熙雨对他镜头下的作品产生了浓厚兴趣,也可以说是好奇。
她问游也:「可以再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游也哼笑一声。
在空间狭小的车厢里,这一声笑,很轻易地传入黄熙雨耳蜗中。带有一丝无奈,又好笑。
黄熙雨急忙打字:「你又笑什么?」
他抿着唇,明明满眼笑意:「没什么。」
又发来一个字:「说。」
黄熙雨想着,她和游也认识不久,如果提出观看他拍摄作品的要求,难免显得有点儿得寸进尺。于是她又回他:「没什么。」
游也:「?」
黄熙雨:「真没什么。」
回复完这句,她便收起手机,本来想休息一会儿,可没想到游椋忽然开口问道:“黄同学,你和游也是同专业吗?”
黄熙雨下意识看了眼游也,见他没什么表情地朝车窗外望着,便回道:“不是。”
“怪不得。”游椋认真开车,笑着说,“一路上都听不到你们两个说话。”
黄熙雨抿抿唇,说:“早晨起得早,有点儿困。”
“我也困了。”游椋说,“开车太无聊了,我怕睡过去。”
黄熙雨警觉:“我可以陪您聊。”
游椋笑笑:“黄同学是学什么专业。”
“油画。”
“你画画是不是特别好呀?”游椋说,“刚才游也搬上车的两幅画,是你画的吗?”
黄熙雨嗯了声。
“真厉害。不过——”游椋疑惑道,“你和游也不是同专业,怎么会和他一起写生?你们两个该不会——”
听到这话,游也终于有了反应,唇角吊起:“该不会什么?”
游椋笑而不语。
黄熙雨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笑意,“游大大夫,请问你上次相亲,状况如何?”
游椋:“……”
游椋年方二十八,正值美艳芳华,也有最为世俗常见的烦恼——被逼婚。
她这个弟弟,最会朝她痛点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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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抵达阳光城,黄熙雨下车前对游椋感谢道:“美女医生姐姐,下次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游椋被这称呼夸得开心,她别有意味地看了眼车后座的游也,说:“肯定有机会,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姐姐。”黄熙雨正准备下车,又顿住动作,低头拿包时小声说了句,“也谢谢你。”
游也笑了下:“客气。”
黄熙雨下车,给黄英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到小区门口,还有几分钟就到家。
几分钟后,黄熙雨驻足于单元楼下。
满园桂花香,萦绕在鼻息间。看见江宴承的一瞬间,她吃惊得说不出话。
大概有一、两年没见过了,关系生分到,已经不得他今年研究生毕业,更不知晓他的就业方向。
他身着白色衬衣,戴着金丝边框眼镜,模样和几年前做学生时差别不大。桂花香气扑鼻,在这个没有预料的瞬间,竟然有点儿让她感觉到呛。她慢吞吞地走过去,停到人身旁,头也没抬:“怎么是你?”
江宴承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语气还算和善:“我来接你。”
昨天与黄英通话,黄熙雨以为此次回家见不到他。况且听黄英说过,他这次回来是带着女朋友回来的,如此一来,更觉尴尬。于是她这才同意苏航,一起去红村写生。
只是没有想到,江宴承没有躲得掉,她和苏航的恋爱也走到尽头。她就像风吹雨打中枝蔓顶端飘摇的最后一片叶子,这一瞬间,终于坠落。
电梯里,江宴承与她并肩站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向来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滴水不漏的平静,尽管心中莫名焦虑。
等到了家里,黄熙雨却没看到江宴承女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