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番外/当时明月在

重楼心底松了口气,天涯咫尺不够,两界相隔总行吧?

他再也不想被毫无可能的感情影响,也不愿跟个怨妇一样思来想去,去揣测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才被飞蓬、被景天一次又一次舍弃。

就这样吧。炎波血刃划出极美丽灼目的攻击,刃锋上印出神将冰冷的眼眉,魔尊只出了一下神,颈间就传来剧痛。

“哼。”鲜血濡湿了领口,重楼闪身暴退时,重重划破飞蓬的衣袖,刺伤腕间筋脉,才算夺回一局。

他却也没有发现,飞蓬在魔血溅出那一霎,微微抽搐了一下的眼角。

但在这个时候,重楼更是想不到,飞蓬最终还是知道了自己就是那条魔龙。

最可笑的,是他此前所定计划完全破灭,人阴差阳错到手了,还被弄到榻上,成了砧板上的肉。

“你也有今天啊!”魔尊没用空间法术,而是一步步踏破而来,加重的力道施加在神将心里。

也伴随着鳞尾一圈圈缠绕过来,让飞蓬再保持不了一贯的骄矜:“你!”

他咬牙冷瞪,在试探中一败涂地,而重楼含着冰凉的笑,坐在了床畔。

弯下腰的魔尊掌上还戴着甲胄手套,粗糙的手指摩挲神将白皙细滑的脸颊。

却不似抚摸曾经爱着的那个人,倒像是在掂量考察一个物品。

“你从来不肯告诉我……”那张脸上的冷峻倔犟终于破碎,取而代之是惊怒交加的愤懑:“不然,我……呜嗯……”

突然,重楼倾了唇。

灼热性质的舌撬开齿列,也毫不怜香惜玉地扣住那双曾给他造成各种伤势的手,连同冰凉锁链一起压在头顶。

直到所有挣扎都趋于无力,魔尊才松开唇舌。

“哦……”但他扣住神将下颚的魔掌坚如磐石,唇角的微笑令人胆寒道:“说啊,不然什么?”

飞蓬如梦初醒,紧紧闭上了嘴。

那双熟悉的血眸中,是让他脊骨发凉、心惊胆寒的欲。火。

‘重楼不仅仅是要报复,更是要作为魔尊,逼迫神将求饶与屈服。’飞蓬瞬间就明白了。

但他还是不够明白,至少,在榻上以战俘的身份被魔尊撕开戎装,连细碎的皮带上干涸的血一并落在地上时,神将并不懂如何转换身份。

“滚……呜!”他也不愿意好好解释,只知道一味抗拒。

于是,低沉破碎的呜咽再次响起。

“哼,你刚捅本座心口那一剑的时候,不还很精神吗?”重楼松开了唇舌,指尖下意识抚过心田。

这次是真实的伤,比那一次醒过来发觉飞蓬远离神魔之井也远离自己,更痛。

重楼越疼越笑,但他于品尝中染了些许水色的血瞳,变得森冷极了。

飞蓬几乎找不到昔日相处时的明亮,连在人间同景天相处的轻松也无,只有一潭死水。

他被品尝地隐隐发麻的唇间稍稍抽搐了一下,随即就抿紧了不再吭声。

重楼同样不想多说,现在的飞蓬哪里还像之前与自己交情甚笃、言行无忌时那般璀璨,反似一朵即将枯萎的鲜花。

快点进入正题吧。他突然就有点累了,哪怕心心念念无数年的人就在,也除了本能的欲,生不起痛苦之外的其他感受。

所以,重楼只自顾自品尝了起来,精通各种秘诀,甚至专门学过双修与房中术,飞蓬根本招架不住他的手段。

“嗯呃……”禁欲到无数年只破戒过一次,事后还缩回乌龟壳里,勉强同魔尊保持了暧昧但绝不戳破关系的神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险些就要认不出来。

魔尊用空间法术控制着镜子,逼迫神将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侵犯玷污:“你是本座的人了。”

飞蓬突然就开始发抖。

重楼知道,他是气得。

魔尊更知道,如果现在给神将自由,刚刚刺穿过魔心的神剑,立刻就会将自己钉死在榻上。

“想死很容易。”但他不在意,连语气都很平淡:“可本座要你活着。”

龙爪猛地扎进心口,迸溅的血一滴都没浪费,全部洒在身下人的后心。

滚烫的温度让飞蓬像是被毒蜂蜇了一口,声音支离破碎:“重楼你做什么?!”

逆鳞被龙爪贴上他心口,在灼烈里融入进去,只留下一枚火焰印记。

是契约。

飞蓬的嘴唇剧烈颤抖,他感受到,自己重伤垂死即将魂飞魄散的伤势,从神体发生了些微逆转。

哪怕只是星星点点随时会灭的烛光,也极力维持着点燃,哪怕燃料是重楼的性命,而重楼还在继续灌输。

他以龙血,以龙精,为自己养身疗魂。

“为什么……”飞蓬无法理解。

还没有解释,重楼什么都不知道,他明明刚刚还恨透了自己啊。

“爱与恨,矛盾吗?”重楼反问了一句。

飞蓬无法回答,他也不需要他回答,便自顾自发动了。

“你尽管恨本座。”第一次听见飞蓬崩溃求饶时,重楼看似淡淡地说道。

彼时,神体被破,防御瓦解,自然知冷热怕疼。

飞蓬的眼神是极力挣扎的清醒,也是话语脱口而出后羞耻难耐的屈辱。

重楼不打算放过飞蓬,正如他坚定地要救飞蓬,一点都不矛盾。

“乖…告诉本座。”虽然,他也试图瓦解飞蓬的斗志,甚至为此装作踌躇满志,沉浸于捕捉宿敌的欢欣,用手指抚上那绯色湿润的眼角。

只不过,重楼自己都觉得,那声音是刻意温柔了:“飞蓬,你为什么…用自己换九天玄女……”

果不其然,飞蓬坚决不肯回答。

“好,本座有的是耐心。”重楼伪装的笑,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到处烙下充盈魔息的标记,但要是说心软,也有。

在飞蓬视线涣散,状似半死不活时,重楼第一次选择了退让。

他到底舍不得飞蓬沦落至此。

“哼。”魔尊便抱着神将入了浴池。

他知对方心情绝对不会好,故意稍微离开了几步。

结果,被活生生气笑了。

飞蓬悄然弄碎玉璧一角,用尖锐碎片试图割断脖子,发现真能划破时,更是第一时间插向心口,试图阻断逆鳞与龙血龙精的联系,令维持他性命的源头直接断绝。

“轰。”水波轰然荡出,暴怒的重楼砸碎所有玉璧,收走了所有玉碎,只留下光秃秃的炎波火石,选择他觉得最羞辱飞蓬的方式当做惩罚。

但事实上,神将愤怒不甘地跪坐在浴池角落干呕难受时,重楼的手指还是一软,险些就想放过他。

他这一出神,恨急了的视线杀气腾腾扫视过来,那只手就僵硬了,哪怕飞快找补,都没能挽回。

“还敢吗?”重楼只好装作他是故意。

即便他很想亲一亲神将红透的眼角,再把那对充满了负面情绪的蓝色眼眸一把捂住。

他从里面看不见明亮的蓝天了,只有不见阳光的深海。

可是,神将半晌都不吭声,就他僵持不住时,狠狠咬合下去。

“你!”剧痛让重楼一个激灵,立即制住了飞蓬。

如果他没有看错,飞蓬咬下去的同时,指尖并拢成刀,是戳向心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