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下意识扶住了宋离的肩膀,那人消瘦的身上其实都摸不出多少肉,单薄的衣服下面都是硌手的骨头。
宋离渐渐止住了咳嗽,身子也再无力支撑,眼底浮现出了一丝因为咳喘而生出的水光,浅淡无血色的薄唇让他瞧着更加疲态病弱,但是他却一直撑着精神看着眼前的人,乌黑的瞳仁中皆是歉意:
“对不起,从前是我懦弱了,思前顾后,咳咳,从不曾和你吐露心迹,在,咳咳,在城墙上的那一晚你曾问我,我真的只当你是君吗?
那一晚我撒了谎,我那时便已经没办法只当你是君了。”
从前宋离顾忌良多,有周家那一桩压在他身上的冤案,有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的身体,他没有勇气去承认他的感情,他身为周家血脉,纵使再也回不去了,却也从心中不愿成为一个日后在史书上和帝王纠缠不清的宦官,这是他最后的骄傲了。
但是此刻那些好像都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因为比起这些,周炔在这里才是真的举目无亲,他不知道他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会和他和盘托出这一切。
李崇听着这些神色有些沉默地坐在榻边,思索着宋离这一番话,他是真的很心动,但是理智还是拉住了他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不会再稀里糊涂地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宋离,我相信你说你对失忆前的李崇从未动过心是真的,但是你眼前的这个人,却也不完全是我自己,我到了这里,处处谨小慎微,生怕身份暴露被人当成了异类妖孽活活打死,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儿无不是在适应现在的这个身份。
而你对我的耐心,爱护都基于我是李崇,所以,宋离,其实你
我相识以来从未坦诚相见,这份感情掺杂了太多的杂质,早就没有谁对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