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撬开的蚌壳开口:“......我想看织田作写的小说。”咬字清晰,语气似轻又似重,仿若在说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美梦。
一语双关。
想看的是活着的织田作,想看的是织田作实现他的梦想,放下枪,拿起笔,描绘他人的一生。
织田作这样治愈的男人,写出来的也一定是给人温暖的文字吧。
可惜......
可惜永远都看不到了......
太宰治神色飘渺,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如同蝴蝶展翅,欲飞不飞。
下意识的,缠着绷带的手臂伸进蓝色病号服的衣兜里,修长的五指一把抓住一个长方形物体,直到熟悉的手感传来,在半空中漂浮的那颗心脏才踏踏实实的沉淀下来。
那是一个颇为老旧的火柴盒,盒子的上半截画着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头像,下半截红色作底,其上有几个英文字母,但是字迹已然模糊,分辨不清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只能看出来它实打实是一个至少有几个年头的老物件。
纸质的外盒非常脆弱,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但是这个火柴盒却被保存得很好,整体形状保持不变,抽出里面的火柴或许还能用。
不知道太宰治平时都把它藏在哪里,才能把它保护得这么好。枪林弹雨、明枪暗箭,太宰治时常处于暴风雨的中心地带,绷带下的身躯伤痕累累,可也许,他自己的身体都不如这个火柴盒受其主人看重。
从他自己的世界来到这个异世界,他带在身上的唯一一个值得纪念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弄丢的东西就是这个火柴盒。
大拇指习惯性的慢慢摩梭火柴盒,太宰治半阖鸢眼,掩去在他眼底悄然浮现的种种不为人所知的感伤和怀念。
织田作,一个陌生的名字,没听过,不过毕竟他不关注文学界的信息,也许这个人很出名呢?
二次理解错误关键信息的安吾闲聊似的发问:“市面上有这个作家的作品吗?”
一边上网查找有关于这个名字的所有情报,时刻谨记网络在获取信息方面的便利性和高效性。
上网,安吾的好帮手。
迅速收起外露的多余感情,太宰治抬起眼,又恢复了一副阳光开朗的样子。
他委屈地扁嘴,“没有,我才刚当上他的编辑就因为身体负伤进医院了。”
网上完全没有找到这位叫做织田作的作家的信息,再加上这让人血压升高的话,坂口安吾在心里怒摔手机:“原来他是你负责的新人作者啊!”
现实的手机可摔不得,这可是他自己的财产。
坂口安吾深呼吸、深呼吸,等按下怒火,恢复冷静的脑袋里出现一些寻常人应该做出的正常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