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颇为好笑,轻轻偏过头:“你就不怕被人看见,对你清誉……”
“哼哼。”景天乐呵呵地嗤了起来:“江湖儿女,哪那么多穷讲究?”
她心里嘀咕道,再说,我对你的心思也不见得那么清白。
不然,好端端怎么会做那种亵渎前辈的幻梦,甚至现在都不愿意松开。
唔,好在师父让自己下山前就说了,仙霞弟子娶嫁自由。看上谁,只要对方人品好、对你好,就可以了。
可惜,红毛不但是个前辈,还是根木头。我暗示那么明显了,他都不知道去和师父说说,倒是光顾着助我提升实力。
难不成,他真的只想要个能打能扛的对手,才对我那么好?!想到了这个可能,景天瞬间苦了脸:“唉……”
“怎么了?”重楼并不知道她九曲十八弯的心思:“真那么冷吗?”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跨过前方的距离,好一步到客栈。
事后就跟景天说,自己用的土遁好了。
“没什么……”景天失落了一小会儿,就又精神抖擞起来:“那边有一家客栈诶。”
看她精神不错,重楼点了点头,一同冒着风雪走了过去。
这一次,彼此的手始终相握。
正值午夜,客人很少。
重楼先送景天去客房洗漱休息,关好门窗后,回大堂要了一桌好菜、一坛美酒。
“好香。”景天沐浴更衣出来时,披散着还透着热乎水汽的及肩长发,闻到菜肴的香气,便眼神一亮。
浑然未觉,店小二一双眼珠子几乎要黏在她身上。
“哼。”重楼蹙了蹙眉,冰冷的目光扫了过去。
老板娘及时反应过来,一巴掌糊在伙计后背上。
“嗷!”他疼得叫出了声。
老板娘没好气地说道:“别发呆了,去厨房。”
“哦,好。”他快快地跑了。
重楼看着景天,她难得穿成这样。
低领将白皙的脖颈完美体现,绷紧的裤子将两条腿衬得又细又长,卷起的袖口让一双藕臂泛起润泽的光。
既干练,又明艳。
“怎么啦?”瞧重楼的目光比平时灼热,景天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完全看不出,她平日里最烦穿这等衣服。因为就算在仙霞派,也会被前来拜访的同道和求助的百姓们瞅来瞅去。
虽然大部分热烈的目光都是欣赏,景天也还是不太喜欢。
唯独对吸引了面前这人,她得意之余,只觉满心欢欣,比这大冷天吃个痛快还爽。
“……哼。”重楼不可谓不了解景天。
哪怕对她这一世有些少女心思不明白,但离那么近瞧见那双亮晶晶的眼眸,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他不欲景天高兴过头,直接道:“你是打算这一身去打擂吗?”
“……”景天一下子呆住了。
是哦,要是这么穿去擂台,得被围观成什么样啊!
她顿时就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哼!重楼险些就要笑出来,但还是忍住了:“先吃饭吧,吃过在城里逛逛,你再考虑,要不要回来换个衣服。”
“……好。”景天迟疑一下,还是接了重楼递来的筷子。
纵然洗过热水澡,适才在冰天雪地里冻到的她,还是吃了个痛快。
老板娘赚得盆满钵满,也很是痛快:“哎呦,没了啊,客官还要吗?”
“啊?”景天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给自己斟酒但没有喝的重楼,爽快道:“那就再来一碗热汤,要甜的。”
阻拦不及的重楼:“……”
他瞧了瞧景天的笑颜,默默端起了新送来的汤羹,一饮而尽。
确实很甜。
“好喝就行。”从重楼松融的眉眼看出他的满意,景天不由颔首。
虽然红毛实力强不会冷,但这样的天气,还是喝点热的暖暖身体为上。
他们边吃边喝边聊,从途中景色到武功招式到各派消息,消磨着时间。
“啊,天亮了。”很快,便逢天光乍破。
重楼看了看天色,亦是点头:“嗯,走吧。”
“客房继续留。”他在桌子上,留下了足够的银两:“不得擅入。”
身后自然是老板娘的应声,而他们在外转悠转悠,发觉街道上人很少,没什么热闹可看。
景天这才拉着重楼,随大流地前往折剑山庄。
值得一提的是,此番带爱侣远游,魔尊固然随处而去,却也有清柔师太做足了人间的考虑。
便如临行前,她将品剑大会请帖交给了重楼。于是,亮出仙霞派身份,两人很容易便进入了山庄。
“幸好……”景天小声嘀咕道:“仙霞不收男弟子,也就邻近才知道。”
要是这个消息人尽皆知,自己可以入内,红毛就难免引发怀疑了。
“哼。”重楼冷嗤一声,倒也没有告诉景天,其实无所谓。
蜀山派早在女娲后人赵灵儿的强力提议下,为自己送来了长老身份的证明,就为了魔尊在人间不会一言不合动手。
此时,恰好聚集不少人。
在各式各样或欣赏或贪婪或试探的目光下,景天不自觉紧了紧这件衣衫敞开的领口。
“……红毛……”她小声咕哝道。
景天其实有些后悔了,刚刚就不该咬牙拒绝红毛问自己要不要回去换衣服的提议。
重楼似笑非笑地瞥了景天一眼,终究拉起她的手,重新扭过头。
“哼!”魔尊满含威势的目光横扫一圈,逼得人纷纷避开。
本能的危机感,让部分心怀贪意的刀口舔血之辈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再也不敢随便看景天了。
大多数人只是欣赏美色,见重楼颇为霸道的表现,也只能尴尬地移开视线。
“你得尽快适应。”重楼贴近了景天的耳垂。
他确实不喜欢爱侣穿得过于吸引他人目光,这与男女无关,只是本能的占有欲。
但重楼深知姜婉儿放任自己带走景天的深意,该教的还是会教,决不能因为这一世的景天还年轻,就放松了警惕。
“你自己怎么都还好,但若敌人穿得太奇怪,或者太舍得下面皮,你当如何?”重楼提醒景天。
人间也好,魔界也罢,使卑鄙手段的都不算少。
弱肉强食,才是真谛。
“啊?”景天微微瞪大了眼睛。
重楼轻轻摇头,扫了一眼擂台。
熟悉的大笑声当即响起。
“哈哈哈,还有谁要比试的,尽管上!”谢沧行横扫擂台,提剑伫立。
重楼淡淡说道:“城外出事了。”
走在雪石路上,他便感受到了妖气。
只是那个雪女还算谨慎,似乎发现自己不好招惹,才没有现身。
“没什么好看了,除非你上去,不然无人能敌罡斩。”重楼轻轻说道:“不如我带你去看看,什么叫不要脸的手段。”
那个雪女冰冻那么多人,周身气息并不算强大,必然是走幻术一脉的妖魔。
刚好,景天还没碰上过,这回可以增加增加经验了。
然后,雪女就遇上了她平生最艰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