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怎么称呼?
她盯着二号,目光里全然是根本用不着的烦恼,简直跟这会儿也跟在做梦似的,直接从推断跳到了结果。
老板娘下巴搭在吧台上直起了脑袋,语气飘忽,嘴里嘀嘀咕咕的全是——
“齐木二号?听上去好像机械人动画。”
“说起来二号年龄都这么大了反正家里再安排个房间也不会来住吧但是家人的话还是得安排房间。”
“不过那时候二号到底搞不好已经恢复记忆了,你就不能是什么名门继承人之类的算我投资成功吗?”面无表情的老板娘已经打起了歪主意。
但黑发男人明明是个大体格,这会儿却只是把自己缩在了吧台椅上,他大岔着腿双手插兜背靠着吧台,脸上懒散的表情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地面,看上去对善子过于发散的想法根本不感兴趣:“……我要去抽根烟。”
善子直起了身体:“三号八点半才会来,你现在就出门吗?”
“要做到这些事,至少也要先把面前的问题解决吧。最近的工作还是按照之前的搜索方针?我今天会跟孔时雨碰头。”他只是问了一句,然后才叹了口气,“抽根烟就回来。”那姑且算是个解释。
而善子这才啊了一声:“涩谷的事情要加急了,我的留言也说十月肯定会出问题……啊、不过三号的员工培训也要加紧了。”她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你认为三号能参与夜间营业吗?”
二号叼着香烟没有点燃,一边的眉毛已经挑了挑。
善子当然不是想要培养三号对于民俗类或是神神道道的东西的理解,她站直了身体,倒是难得作为老板娘沉下了语气:“最近可能会有人盯上店里,不需要出去的时候你就带着点三号。”
“……可能性呢?”
猫眼老板娘看向了二号。
那家伙已经歪起了脖子:“你之前不是说假如自己死掉……总之就是那种问题吧,所以,以你的想法来说,你死掉的可能性……有吗。”他叼着香烟,语气有些瓮声瓮气。
“二号明明不喜欢思考就不要为难自己。”而善子只是歪着头看向了二号,确切来说,是看向了他脖子上的红麻绳,“一开始就约好的吧,二号只要依赖我就行了,啊,今天出门的话,能帮我联系一下商店街电器店的远藤老板吗?我想在店里再加装两个监控。”猫眼老板娘木着一张脸轻快地跳过了话题,“只是做好最坏的准备而已。”
而黑发男人最后还是驼着背出去抽烟去了。
其实三号一开始就知道。
这是间很可疑的店铺。
那个根本念不出来的店铺名字完全让人搞不懂这是想要挣钱还是不想要挣钱,更不要说店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规定了。
作为餐饮业注意卫生情况,确认物品保质期这种作为基础的工作手册内容当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更多的——在店内除了老板娘之外都不能用本名称呼、八点半到九点半,每天晚上的最后一个小时是夜间营业时间不允许普通客人进入、牢记店里的电话号码、每天剩下的销售品都交给街道委员会处理、绝对不能进入地下室……
请问。
关门不允许普通客人进入要怎么做生意呢?
而且咖啡馆的结构是进门之后左边是三四排卡座区域,而右边则是l型的吧台,后厨、地下室和居住区域都在吧台后面。
而三号没法进入吧台(老板娘语),那他怎么进去吧台后面的地下室?
那么,绝对不能进入地下室这条规章制度对他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他不是根本进不去吗?
而且,如果地下室不可以进入,为什么要把那个门装修成那种亮红色木门,二号那家伙每天跟个没事人一样的进进出出?还要把晚上客人送来的东西都堆在里面?
“那条规定本身就是它的价值。”旁边的黑发大高个前辈看向了那边拿着摩托车安全帽的三号,“你在做什么?”
这位‘前辈’也是个问题。
也不知道老板娘到底是从哪里把他捡回来的——老板娘说她有拜托孔时雨搜索过二号的情报,不过后者据说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明摆着就有问题,难道这里的正常人人就只有我一个吗!
——这家伙身上简直浑身都是谜题,脸上的伤口和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就不说了,完全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战斗技能和那种像是警犬一样的追踪、搜索能力。
就最简单的。
那身肌肉真的是咖啡店里能锻炼出来的吗?
而此刻站在三号面前的二号脑袋上已经冒出了一个问号:“喂。”他不客气地又抬了抬下巴。
“啊!”然后三号这才反应过来,他啊了一声看向了自己手里的头盔,“……那个?我不是要跟着一起出去吗?不是说今天的工作是确认我之前的同事……?”
而二号已经点了点头:“你这家伙本来就是断缘状态,带你过去不是要我扑个空的意思吗。”他皱起眉头,“喂、稍微打起精神,好歹是工作。”
“唯独你、您最没资格说这种话吧——”三号恼羞成怒地直接喊了出来,虽然是抱怨,他最后还是很识时务的用了敬语,“那您把我叫来车|库是有什么吩咐吗?”口气很急,但是用词就差跪下了。
他好恨自己只是个没用的识时务的聪明人(抹泪)。
那个把摩托推出来的男人已经将调查来的职员情报递到了三号脸前:“善子打算最近就给其中一个前同事绑上红线看看涩谷的情况。”黑发男人将头盔扣在了头上,皱起一边眉头回忆了起来,“不过店面那么小也不可能把全部人都拉过来。”
那位今天就准备去踩点的前辈嘴里出现了像是在梦游一样的胡话,丢给了三号一支笔。
“你圈个你最讨厌、就算失踪也没有人会报警的家伙出来,我这几天去观察一下对方的作息情况。”
三号满头问号:“然后呢?”
“当然是把他绑回来了。”二号语气理所当然。
——不要那么云淡风轻地说那种犯罪的话啦!
“毕竟是好事,对方应该……不会报警吧?”
二号歪着脑袋:“实在不听话就只能让善子想办法了。”
更可怕了!普通职员的内心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老板娘的术式难道不是救人吗!就不能找个和我关系算得上最不错,就算被带来也能够听我耐心解释的对象……”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面二号听着听着脸上已经出现了‘解释?好麻烦啊’那种表情。
三号就快要哭出来了:“我来解释不就行了吗!”本来店里已经很可疑了,不要让他脑袋里那种离家出走的极道大小姐和她的前极道打手手下那种小剧场继续展开了——
话赶话说到这里,那个不爱动脑子的打手倒也思考了片刻,点点头认可了:“啊,还有,善子想问问你想不想要调整一下上班时间,变成中午上班,一直持续到夜间营业。”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招待非人类的意思。”二号咧起了嘴,“某个烦人精的信徒每天都会跑到结界门口来劝说善子——你要做的只要替人摆上酒杯,然后收钱就可以了,啊、夜间营业会有小费,善子只会收取餐饮的费用。”他将头盔的挡风镜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