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他也不废话,脱下自己的围巾,快速给对方套上。

柔软的针织蓬松,一层叠一层,愈加温暖,到最后的尾巴流苏打个结,牢牢固定在原位。

“好了,走吧。”

“……”源源不断的暖意从脖颈蔓延,像渗透血液,直抵终点的心脏。

徐牧睁大眼睛,“等等,念也哥,不行!你也冷,我——”

柏念也阻拦对方脱下的动作,“我不冷,喏,你感觉到了吗?我手比你暖和多了。”

他把另一只手也覆盖上,笑吟吟地说:“没骗你吧?”

徐牧张张嘴,一口冷风再次灌进来。他想反驳,却毫无证据。

寥寥的白气模糊了柏念也的脸庞,呈现出一种朦胧的油画质感。

“念也哥……”他对这份暖意无措,只低低喊他名字。

“好好围着。”柏念也笑了笑,“不要害羞,才十九呢,怎么说我也比你大,在我面前表露出脆弱是被允许的。”

他想到什么,笑意加深,“就当是我想多照顾照顾你?毕竟你也喊哥哥了。”

徐牧手脚是冷的,但心间蹿起了火苗,滋滋冒烟,如同壁炉的火光,熨帖温暖,明亮灼人。

他第一次意识到——

冰可以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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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把围巾给他了?”时伦猛地蹦起来,脸怼上光屏,兴奋地追问,“他什么反应?”

柏念也捏着白瓷杯,不太确定,“感动吧?”

他说到这,有点无奈,“我当时脑子一抽,居然说是哥哥关心弟弟。”

时伦扼腕,恨铁不成钢,“柏念也!你真是,哥哥的温暖能给,但关键时候就不能是哥哥,你懂不懂?”

柏念也放下茶杯,叹气,“我懂。”

“你懂个屁。”时伦拍桌子震天响,“床上喊哥哥是情趣,床下喊哥哥是亲戚,都是给温暖,一个身体上,一个精神上,走错了就是带沟里了!!!”

柏念也:“……”

他耳根发红,恼怒道:“你少给我讲些乱七八糟的比喻!”

时伦轻啧,“我这是在帮你,你还嫌我!你们现在进展神速,眉来眼去,如果不是我推了一把,能有进展?”

“你就是闲得慌。”柏念也没好气,“当初要不是你天天怂恿,我至于——”

“少来!你自己明明也愿意!不然我远在千里,磨磨嘴皮子就能使唤你?”时伦斜睨过去。

柏念也:“……”

“哎,不过,男大真的段位高。”时伦唉声叹气,“你都撩拨这样了,还不动如山,够稳啊!”

“最近他对你的拟态是什么态度?”

柏念也抿了口茶,避开视线,“就、以前一样呗。”

“热情如火?”

“……嗯。”

“人形会主动点吗?”

“可能会主动一点,但是……”柏念也迟疑,“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的错觉。”

时伦拧眉,“有没有出现这么一刻,就是他看着你欲言又止,眼神回避又黏稠,想看不敢看,不看又想看?”

柏念也愣了愣,“什么意思?”

好友讲得太抽象了,他实在没懂。

“哎呀,就是总觉得对方有话想和你说,但又不好意思和你说。”时伦轻咳一声,“我给你打个样,现在我是男大,你……你是你,我们开始对话。”

“念也哥,我——”他入戏很快,语调踌躇,“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时伦抬抬下巴,示意柏念也快接。

柏念也按照正常的习惯,问道:“什么事?”

“我、算了,没什么事。”时伦说,“烨烨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烨烨在房间睡觉……”

“谁问你这个了?”时伦扶额,“这句话是转移话题的借口,懂不懂?”

柏念也隐约理解,“哦哦。”

“如果对方总是出现这样的情况,基本上就走对道了,后面你等着被告白就行。”

“……这样吗?”

时伦自信满满,“当然!我和你说,你们的进程估摸着快了,没多久,你就能看到这一幕。”

——诡计多端的男大,我看透你了!

柏念也觉得好友在异想开天,青年还维持着分寸的距离,除了面对他的拟态热情,其他时候都进退有礼,显然不像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他垂眸,所以青年是想……继续玩暧昧吗?

或许吧。

才十九岁,年轻没定性,正是贪玩的年纪。

恐怕更享受这种暧昧又不用负责的时刻吧。

-

“主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出来吃……”

“哐啷!”徐牧一个鲤鱼翻身,缩回被子,手里的卡塞在后背,心脏砰砰乱跳。

——嘶,腰要废了。

纳德司歪头,“主人,您背着我有什么小秘密吗?”

徐牧:“……”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儿。

“咳,没,就想蹦一蹦,舒展一下筋骨。”

纳德司:“您背着我在外面有别的机器人了?您想把家里的中枢系统交给它?密码、钱财、隐私也一并交付?”

“……哪来的机器人,我穷得要死,养你就很费钱。”

纳德司:“好吧,测谎仪没有红灯,您没骗我。”

“出去出去。”徐牧赶它走。

纳德司:“好的,主人,您记得吃早餐。”

等机器人走远,徐牧松口气,慢吞吞地起身。

他拿出自己藏着的“纳慕卡”,静坐发呆——

钱凑齐了,但怎么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