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自陈

负师恩 忘还生 3620 字 9个月前

“师父的丝线最好能帮我把蹀躞带系上。”

那还真做不到……

“你自己系上。”她丢回来,催促他。

宋观穹当听不见,头撇向一边。

两个人又对峙了起来。

宋观穹幽幽一句:“待会儿近山进来看到,徒儿该怎么说?”

夏诉霜只得投降,系腰带而已,围裙也系过了,一回生一回熟的事,只是这次宋观穹是坐着,她不得不探身去系。

“你坐起来一点……”

宋观穹往前挪,蹀躞绕过腰时,近到耳朵擦在一起,夏诉霜竭力忽略紧张,呼吸也放缓。

两个人的脑袋又靠在了一起,一块儿低着头看她系。

越盯夏诉霜越乱,还埋怨起他:“你挡着光了,我都看不见。”

“徒儿坐着,不用束这么紧。”他说着伸手去将腰带放松。

“主子……”

近山走了进来,就看见两个人挨近,四只手放在……主子不可言说的地方。

“属,下属,属下知错……不是!走错了。”

他魂都飞了,生怕坏了主子的好事,赶紧脚底抹油离开,顺道还把门给带上了。

宋观穹看看门又看看她,“这下好了,不用师父系了。”

夏诉霜负气推了他一把,擦药的时候,还使了力气“公报私仇”。

“疼……”宋观穹才不硬撑,将额头磕在她肩上,弱弱地喊一声。

膝上的手果然放轻了,他眯着眸子,鼻尖会蹭蹭她脖子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夏诉霜控诉他。

大徒弟以前要多好有多好,半点脾气都没有,八年来两个人一次都没有吵过架,哪像现在,时时刻刻都跟她对着干……

“那是因为我从未同你生过气,也舍不得同你生气。”

“那不生气了好不好?”

“好……”

他不情不愿的。

“还有那个琉璃盏,”夏诉霜突然提起,“碎片在何处?”

宋观穹抬起头,“碎片还有何用,师父若喜欢,徒儿让人再做一盏。”

让人做,不是他亲手做了。

夏诉霜听懂其中的差距,不是滋味,

,心疼你做这些╳,但到底做出来,心意贵重,就算摔了,我也要那些碎片,不再要新的。”

“不是找到你的凤西哥哥了吗,他能给你做一千盏,一万盏,徒儿就不当那个学人精了。”

“那盏灯是你送的,我从未将它与别人连在一起,当初教你制灯,也只是因为我不会别的。”

“而且你赌气,说推就推了,一点都不问问我!”她说着又心疼起来。

动容和怀疑交织在一起,宋观穹想信她,又做不到忽视眼前。

“知道了。”

说了那么多,他就应一句“知道了”,夏诉霜被敷衍得难受。

给他上了药,也不离开,反而显得无所事事,在屋子里绕着圈儿,拨弄一些小摆件,默默安慰自己不要在意师徒间那点变化。

“你已经两日未回屋了,还没查到有用的线索吗?”她状似随意地问起。

“这么辛苦亲近徒儿,就为了知道案子查到哪儿了,好让周凤西走?”

宋观穹抬起头,视线定在她身上,好似担心她破坏什么重要的证据一样。

夏诉霜不甘示弱:“寒鸦司查案难道不讲证据,这就给你师父定罪了?”

“我听闻老晋王曾在江南为官,你可知道?”他忽然说。

把玩摆件的手一顿,夏诉霜道:“我幼时确实生于江南,不过当时是个哑巴,大门不出一门不迈,外面的事根本无从知晓。”

这是师父第一次同他说起她从前的事,猜到她坦白的目的,宋观穹没有一丝开心。

不到不得已的时候,她根本不屑与自己提及。

宋观穹勉强笑笑,“这时候,师父怎么突然舍得跟我说了?”

“你都知道了,我还有什么好瞒的。”

“那就再说一点吧,你同那周将军是如何青梅竹马的。”他咬重那四个字。

他要听,她就说,“他是我阿爹的徒弟,同我阿兄是至交好友,我是个哑巴,不好嫁人,他不嫌弃,承师命与我有了婚约。但其实他没见过我,也没听过我说话,因为我很少出门,见人都蒙着面纱。

后来家中出事,他东奔西走,想寻人为虞家出头,可旧时好友避之不及,更有人出卖他凤西哥哥吃了很多的哭,在来找师父的时候,倒在了多难山,我救了他,但他认不出我……”

毒火在胸膛灼烧,宋观穹听不下去,

“所以你才惦记了他十三年,如今得偿所愿了?什么时候离开建京?”

夏诉霜不知如何安抚他,只道:“阿霁,别说那些事了,没有意义。”

“师父怕不怕他知道我们的事,你打算揣着这个秘密过一辈吗?”

“我已经告诉他了。”夏诉霜眼眸冷静,“他不在意那个错误。”

这眼神看在宋观穹眼里有些残忍了。

凭什么她和周凤西是一对爱侣,他却是阻碍他们在一起的绊脚石。

“那师父来做什么,来告诉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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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高了声音:“我该如何作想?”

夏诉霜走过来,将背后抱住了他,“阿霁,师父前日的话绝情,只是想你回到正途上,可你要知道,在我心里的分量一点不比他少。”

宋观穹冷笑一声,“你还当我是你的徒弟?”

夏诉霜轻抚着他的背,恳求道:“就这几l日,我们不要提他了,好不好?”

“几l日之后呢,我查清案子,送他上刑台,还是我查不出,下了牢,你安心和他远走高飞?”

两个结果她都不要。夏诉霜沉默不语。

宋观穹将她的手扯下,拉着她跌坐在自己腿上,“说话!”

“说什么?”夏诉霜坐在他怀里,想起身又被按住。

“你当我是什么?”

她攥紧了手,“你猜不到吗,还要我说什么?”

猜?宋观穹拧紧眉毛,“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总跟你说,忘了你我曾发生过的错事,其实忘不掉的人,可能是我。”

“徒儿不明白。”

宋观穹已经滞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