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落定

他破掉那阵法法器时动用了不少妖力,还好伤口没有崩开,她把纱布解开,又给他上了新的药粉和纱布。

“爹爹,疼吗?”

俩崽崽围坐在爹爹的身边,看着娘亲揭开纱布,爹爹的肩头有好长一条没有愈合的伤痕,睁大的眼睛里眸光闪动,满脸的心疼。

“不疼。”

“真的不疼吗,看起来就好疼……”

阿圆小声地用气音道,生怕自己说话太大声,影响了娘亲上药,让爹爹更疼了。

他们这次出去找冥纹的解药,肯定遇到了不少的危险。

“真的不疼。”谢听语调轻松,身后的狐尾轻晃。

他的妖王身份不用藏了,冥纹的事也解决了,阿遥和俩崽崽都安然地在他身边,此时此刻可以说是他最放松的时候了。

方遥给他换完药,想着这些药粉还得时常用,便没有收回储物袋,起身一瓶瓶地摆在了柜子上。

她摆药瓶的动作有些慢,摆上一个还要瓶身上的花纹转过来对着自己,谢听把里衣穿好,看着她明显心不在焉的动作:“阿遥,你是不是还在想你师弟的事?”

方遥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难道她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吗,他怎么总是一下子能看出自己在想什么。

师父把守拙罚去瞭云峰,她心里并没有抓出内鬼的痛快感,反而心里很不是滋味。

守拙是她带着长大的师弟,也就比阿正阿圆大两岁的年纪,便开始跟在她屁股身后,管她叫“大师姐”了。他们四个师姐弟共同修炼,从练气一路走到金丹,不知走过多少岁月春秋,相处和睦,从未红过脸、吵过架。

方遥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但已然把他们三人当成了自己亲生的弟弟妹妹。

所以在从汤康口中听到守拙的名字时,她才会如此错愕,如此心痛。她宁可相信此事是汤康一人所为,也不愿相信有一师弟参与其中。

方遥走过来,坐在谢听旁边,闷闷地低声道:“一师弟他走岔一步,师父罚他瞭云

峰余生思过,永不得出……我并非想为他跟师父求情,只是想到过去种种,想到今日守拙在执事堂懊悔痛哭,心里很难过。终于能睡一次好觉了。

方遥几乎刚碰上枕头,就有了些困意。

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谢听睡在身边,他身上的气息毫无侵略性,温和清爽,有种日光晒过青草的气息。

谢听也尽职尽责地当人形抱枕,只搂着她的腰,把人圈在怀里,从不越雷池半步。

累极的一家四口相互依偎着睡去。

清晨,晓雾蒙蒙,初见曙色。

鸡毛掸子扫过脸的熟悉触感把方遥唤醒。

迷迷糊糊地从毛绒堆里醒来,她伸手轻轻抓住脸上的毛绒,随手把阿圆乱晃的狐尾塞进了被子里,正准备闭眼时,又觉得胸口有些痒。

再一看,明明睡在谢听那侧的阿正不知什么时候滚来了她的腿边,狐尾就搭在了她的胸前,她把阿正的尾巴也顺便塞进被褥,随即闭上眼,准备继续睡。

刚有些回笼觉的困意泛上来,一阵颇有节奏感的细微动静传来,方遥疑惑地再次睁眼,怎么还有呼噜声?

方遥偏头看看身侧睡颜安稳平和的男人,明显不是谢听。

她循声找了找,发现是阿圆的睡姿太过放松,被子被踢掉,屁股朝天,反倒把脑袋塞进被子里,有些被闷着了。

她想坐起来帮阿圆调整一下睡姿,结果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她的腰部以下被一条更大的狐尾层层缠绕到脚踝。

难怪这么热?仿佛穿了条毛裤。

被父子三人的狐尾来回搅扰的方遥彻底清醒。

昨日宗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众多弟子受伤,宗里暂时停课了。崽崽们不用去上学,导致睡到现在还没有醒的意思,谢听也是难得放松,同样睡得很熟。

方遥正在起床和躺着之间犹豫时,忽然听到院子外有人在敲门。

她推了推还在熟睡的谢听,后者在睡梦中似乎是以为她要推开自己,眉头一皱,狐尾反而缠得更紧了,头低下来,往她脖颈里埋,呼着温热气息的薄唇擦过她的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