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上三竿时,罗敷才醒来……还是饿的。
荆无命已经起床了,他连衣裳都换好了,从外头风尘仆仆地回来,还拎着食盒,食盒里饭菜点心齐备。
他推门进来,瞧见了半阖着双眼、枕着自己一头乌发的罗敷。
荆无命道:“醒了?”
罗敷“嗯”了一声,懒洋洋道:“少爷,你过来。”
荆无命把食盒放在桌上,自己又走到了榻边儿,伸手一搂,就把妻子从被窝里搂进了自己怀里,她身上的皮肤又变成了微凉的,不自觉地往他的怀里钻了钻——一个多月不见,连罗敷也变得黏人了起来。
不过,他的衣服有点粗糙,罗敷贴上来之后没过多久,就不太高兴地把自己又缩回被子里了
。
荆无命:“…………”
荆无命把手放在了腰带上。
罗敷赶紧阻止了他,问:“有没有帮我买新腰带回来?”
——她的腰带昨天直接被他用剑给割断了。
荆无命道:“用我的。”
——他的腰上是随便用了两条长布条来当腰带的。
罗敷生活精致、衣食住行讲究得要命,荆无命却不讲究这些,他穿的最好的时候……唔,大概是在金钱帮的时候?因为金钱帮的衣裳里面都织了金线。
等来了罗园、他自己置办自己的东西时,就开始穿最普通的那种黑布劲装了,罗敷偶尔也会试着打扮打扮他,什么青缎粉底靴、大红箭袖、攒珠勒子,都试过,结果嘛……
罗敷默默地把他身上的衣裳又剥下来了。
算了、算了,冷面剑客挺好的。
罗敷慢悠悠地起身,吃了些早点,这里的早点当然不怎么样,不过住了大半个月,罗敷也习惯了,与丈夫一同吃完早点后,她又慢悠悠地换衣裳,白荷衣本是用烟青紫的宽腰带勒着,此刻却换上了条黑腰带,与身边这男人身上的料子倒是一致,任谁见了,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罗敷重重地拧了一把他的腰,恨恨道:“王八蛋。”
荆无命一动不动地受了这一记骂。
吃完早饭,她才有空问:“你来的路上,有没有见小佳?”
荆无命道:“嗯。”
罗敷道:“他现在就在边城。”
荆无命又道:“嗯。”
……他看起来也不是很关心这件事。
罗敷道:“你知不知道你徒弟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荆无命道:“什么?”
罗敷冷笑了一声,道:“他当街洗澡!”
荆无命还是那样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地道:“嗯。”
他这个人,没有什么正常的行为观念,所以别人不管做出什么事,他都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即便这人是他的养子。
罗敷笑道:“还好,他还知道穿条裤子。”
荆无命眯了眯眼睛。
罗敷道:“那是个六尺高的大木桶。”
荆无命反问:“六尺?”
罗敷道:“不错。”
荆无命道:“有夹层。”
罗敷道:“是,所以我直接打碎了那木桶,夹层里却没滚出人来。”
荆无命道:“他来杀谁?”
这两句话的前后好似完全没有联系,但实际上却有着非常明显的逻辑关系。
——路小佳当然没有那种当街洗澡的癖好,不然,罗敷肯定早就看出来这孩子不正常也不正常的独树一帜了,穿着裤子洗澡又不舒服,何必非要那样呢?
答案就是,这是有人花钱请他这么做的。
六尺高的木桶,底部有活动的夹层,中间可藏人,如果罗敷没有出现,那么所有人都只会注意当
,不知道在做什么。
叶开但笑不语。
叶开喜欢热闹么?其实蛮喜欢的?,但他其实也能安静,他现在不安静,是因为他觉得傅红雪的五十两银子真的很好赚——他还想再试试能不能赚到哈哈哈。
门“吱呀”一声开了,这个如冰雪般的少年拖着自己的一条瘸腿,慢慢、慢慢地走了出来,左手依然握着那一柄漆黑的刀。
他没有瞧叶开、也没有再塞给他五十两银子——这或许是因为傅红雪发现,花钱只能让这两个家伙越笑越大声。
叶开笑道:“不错,多吃点肉才能恢复得快。”
傅红雪不说话。
叶开从食盒里拿出筷子,搁在了傅红雪的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