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她问:“顺便问一下,应该不是住校吧?”

程惊风轻描淡写地说:“不是,我们下午三点就放学了。”

应不洄:……这该死的贵族学校。

吐槽归吐槽,这怎么看都是很不错的工作,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不过——

“稍等,在这之前我有些事想问问原小姐。”

应不洄看向不远处保持微笑的原初一,“能和我出去聊聊吗?”

“可以。”原初一不意外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两人走到对面的空房间,在面对面的两个沙发上坐下。

原初一到底看上了自己什么?应不洄想。

就算是投资,也该是求回报的,原初一每次给出的“帮助”都堪称落到心坎上,而且都是实打实的利益。

利益会像滚雪球那样越滚越大的,她可不想背负上自己无法偿还的“巨额债务”。

“我想你也是时候会问我了。”原初一说。

“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地说吧。”应不洄说,“我不想用‘你有什么目的’这样尖锐的话作为开场白,但我确实很在意。”

“我的确需要你替我办事。”原初一语气平静地说,“若是前几天,我还不知道怎么向你开口比较合适,但现在我们有同样的目的了。”

同样的目的?

应不洄思考了两秒,说道:“和深渊有关?”

原初一淡淡道:“我的双胞胎妹妹在深渊失踪了,半年前她和她的小队一同进入深渊前线,在某个地区忽然全队失联,至今没有被找到,我也雇佣过小队进行搜索,全都无果而终。”

应不洄安静地听着。

作为一个同样和亲人分离的人,她说不出“有没有可能你妹妹已经过世了”这种刺痛人的话。

原初一说:“我也想过她是不是已经遇难身亡了。但我通过一些秘法确定了她还活着,甚至确认了她所在的大致区域——在深渊深处,冥府的旧址附近。”

冥府的旧址?

“冥府旧址可能有多位旧神盘踞,不论我开出多么丰厚的报酬,也没人愿意接下我的任务。”原初一说,“起初我投资你的确只是把你当做潜力股,没什么别的想法。直到我看到了你的黑色火焰——那是冥界之火,对吧?”

应不洄盯着她,没有回答。

奈芙蒂斯说原初一手中有本诅咒之书。

这也是她从那上面得到的内容吗?

原初一笑着说:“你就当我是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活马医吧。任何有可能拯救我妹妹的机会我都愿意尝试,我有钱和人脉,而你需要钱和机会,而你的目的多半也是进入深渊,仅此而已。”

“为了展现我的诚意,我会和你签订一份书面契约。”她说,“我会每月为你支付10万的固定生活费,异度之门消费按六折算,以及契约内每年三次免费的武器修理。等你进入深渊后,我会先付你200万定金,事成后再付你400万,以及五件a级超凡物品。”

很丰厚,应不洄心想。

她有太多事要做了,不管是寻找外婆的灵魂,提高自己的等级,还是找到那个在自家头顶开献祭仪式的混蛋,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资金的支持。

这几天她已经窥见了超凡世界花钱如流水的本质,这是个没钱寸步难行的世界。

“合同的时效呢?”她问。

“三年。”原初一说,“如果中途我妹妹的生命迹象消失,则合同终止。”

“有合同吗?”应不洄问。

没想到原初一真的凭空掏出一沓纸来。

应不洄:“……?”

还有储物空间?

“这是我异能附赠一点小戏法。”原初一眨了眨眼。

应不洄接过合同,认真看了一遍。

没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内容,也没有什么强制项目,只有一条——一年后若契约者未达到三阶则合同自动作废。

应不洄同意了签合同,在签订完协议后,原初一问了她的账户,告诉她每月第一天钱会直接打到她账户上。

这个月已经过半了,原初一说会按照天数进行折算,将伍万元先打给她。

这边的业务迅速谈妥,两人往原来的包间走去。

“我有个问题。”应不洄问,“为什么要求必须是四人小队一起来报名?”

明明选人是完全不看小队,拆散了选的。

原初一笑着说:“因为某些人认为,这样可以快速筛查那些超凡者的战斗伙伴关系网,从而减少招到一对搭档的可能。”

“搭档不好吗?配合会更默契。”

“有的老板不这么想。”她说,“他们更害怕一对默契地搭档联合偷窃。”

应不洄愣了愣,没说什么。

开门前,原初一突然道:“你外婆的事……我很遗憾。”

“……没什么。”应不洄说,“我会带她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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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不洄回去后答应了程惊风做她的临时保镖,程惊风笑着说:“那我带你去会场见我母亲,合同今天签可以吗?”

“可以。”应不洄说。

这两边的业务都结束后,元九村便提议道:“我们可以回主会场了,那边也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

应不洄瞥了他一眼。

元九村没有和自己接触,好像他真的只是为了“看自己一眼”。

元九村感受到她的视线,笑道:“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她们几人从房间离开,右拐进了走廊尽头的主会场。

主会场几乎和前厅一样大,正中央的舞台上是一张长桌,两侧的沙发上坐着不少衣着不菲的人物,在他们身后的便是各自携带的保镖。

强度完全不一样——这是应不洄的第一反应。

和前厅那些水平参差不齐的超凡者相比,在场的所有超凡者保镖届是战斗好手,时刻保持着能进入战斗的状态,警惕性极强,这种从战斗中千锤百炼出的气息,只要不是五感迟钝的弱者,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应不洄刚投出视线就被人投来警告的目光,她这才收回视线。

……相比之下,前厅的家伙完全是草台班子。

从她觉醒异能以来,与她发生过正面碰撞的都不是什么精通战斗的超凡者。

她能轻松地判断出自己比对方强。

今天是她首次在这剑拔弩张环境中,感受到强大的超凡者所带来的压迫感。

程惊风领着她到了程追岚跟前,后者坐在沙发上正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程追岚和程惊风容貌相似,她见到应不洄后只是扫了眼,就问程惊风:“都确认好了?”

“确认好了。”程惊风立刻回答。

应不洄注意到她两手背在身后,面对母亲时显得有些拘束。

……不对,是过于恭敬了。

“嗯,等会自己去签合同。”程追岚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平淡得完全看不出她的态度。

应不洄还想品品这对母女的关系,程惊风侧头对她说:“……我们去二楼吧。”

“好。”应不洄说。

她跟着程惊风到了二楼的护栏前,程惊风两手交叠搭载护栏上,身子前倾看向舞台正中央。

没过多久,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上了舞台。

他调试麦克风后,终于进入了正题:“首先,鄙人万分感谢各位的到来。既然让大家等待了这么长时间,我也不过多寒暄,直接进入主题吧。”

“诸位都是消息灵通之辈,应该都知道——大范围的复苏即将来临,超凡者的数量将会骤增。”

“我们这些经营许久的老家伙也不可避免地会受到些动摇。”

“长久以来,大家都希望超凡者的觉醒变得更加可控,这样,我们自己,我们的继承人,与我们背后的家族都能得到长久的延续。可惜,经过多年的研究,我们依然没有找到破解这个难题的方法——”

……拥有优渥条件和资本的人,理所当然地想拥有占据自己的地位,他们决不能忍受跌下高位的滋味。

这露骨的发言应不洄在二楼听得直皱眉。

她是穷人家的孩子,没法和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共情一丝一毫。

中年男人露出苦笑:“我想很快,复苏来临,强大的超凡者会出现,而新的秩序也会运营而生,我们不再具有优势。”

“我们若是被时代抛弃,多年的经营也将付诸东流,尽管大家彼此尚有矛盾,但在‘渴望延续’这件事上,我们是一致的。”

“——好在,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

中年男人陡然提高音量:“转机,就在这次拍卖会的某件拍卖品上!”

应不洄感觉黏在中年男人身上的视线越发灼热了起来。

程惊风嘟囔道:“搞这么神秘……”

眼见中年男人将身后的显示屏界面滑动,定格在一个似乎是卷轴的物品上。

卷轴的页边破损,整体看上去脏兮兮的,完全不像是什么珍贵之物。

“别卖关子了,陈家主,这到底是什么?”台下已经有人嚷了起来。

陈天佑笑呵呵地说:“莫急,我正要介绍呢。”

他话锋一转:“距今两千多年前,徐福携三千童男童女东渡入海去往三神山,为始皇帝寻找长生不老药,然而一去不复返,自此杳无音信。”

“但在神秘学中有一说法,是说徐福当年已经寻得仙药线索,还成功得道,有了遁地千里的本事,他只身一人携带仙丹卷轴回到了始皇身边。”

“始皇帝大喜,遂派人研制仙丹。”

“然而开炉炼丹的过程中,始皇帝发现徐福行为古怪鬼祟,畏惧阳光,日日沐浴月光,且时而发出古怪的呓语,他自称这是在与死者沟通。”

“这令始皇帝疑心大发,他不禁怀疑起来——回来的徐福,真的还是那个徐福吗?”

“徐福被什么脏东西附身,对自己心存歹意故意谋害他,故而并没有服用炼制出的仙丹,而是将仙丹喂给了一个死囚。”

“哪想到那死囚服下丹药后忽地变为力大无穷的长毛怪物,挣脱了桎梏,直接杀出大殿,逃之夭夭。”

“始皇帝震怒,欲赐死徐福。徐福见始皇帝不信任他,便扔下一句‘仙缘已了’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