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吟回国后,沈以星常往她家跑,俨然把书吟家当自己家了。
毕竟书吟做的饭菜可比外卖好吃多了。
两个人都是全职,天天待在家里,却也没相看两相厌。
夜里十点多,看完电影,沈以星问书吟:“明天去看电影吗?国庆档有很多电影。”
书吟说:“我明天得去看望我大学时的系主任,他五月一号节生日,放假那天应该会有很多人去看他,我想着提早几天去,错开人群。”
“五月一号生日?啊……我记起来了,你那系主任是不是叫江五一啊?”
“嗯。”
“他怎么不叫江劳动?”
“……星星!”
沈以星吐了吐舌头,又思维发散:“他要是植树节生日,那他就是江直树了。”
书吟被她逗笑。
沈以星问:“你明天什么时候去?”
书吟想了想:“下午吧。”
沈以星眨眨眼,说:“那我等你回来吃晚饭。”
书吟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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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书吟带上给系主任准备的礼物,打车去往他住的小区。
本科期间,系主任对书吟照顾有加,知道她缺钱,还给她介绍了不少兼职。
兼职翻译能挣不少钱,偶尔接到沙特阿拉伯那边来的顾客,豪横的阔绰。一天下来,书吟加上小费赚的钱,都有五六千。
书吟现在的这份工作,也是系主任帮忙找的。
许多图书翻译的活,都是系主任介绍给她的。
所以江教授生日,书吟必定要提上东西去看望他。
江教授清廉正洁,住的地方还是学校分配的公寓楼。
公寓楼共七层,没电梯,书吟爬了六层到他家,太久没运动,她累的直喘气。
缓过气后,她才敲门。
没一会儿,门打开,门内站着的是江教授的太太。
书吟出国前来江教授家吃过一顿饭,和江太太有过一面之缘。
“是书吟吧?”江太太的记忆力好的惊人,一下子就记起她来。
书吟:“嗯,华阿姨,好久不见。”
书吟的记性并不好,她记得江太太,不过是因为江太太姓“华”,华这个姓氏,很容易让书吟记起电视台的那位女主持人。
那年她遇害后静养了一年半,再复出,是在第二年的春晚了。姿态端庄,面容典雅,美丽如故。
华阿姨邀她进屋,给她倒了杯温水,说:“你江教授去超市买东西了,你在这儿坐一会儿等等他。”
书吟低眉顺眼:“好。”
她低头喝水,余光里,察觉到华阿姨不断地打量着她。
那目光是友善的,带有慈爱的力度,甚至隐约中,书吟觉得她在用看未来儿媳妇的眼神看自己。
但印象里,江教授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
猝不及防地,书吟听见她问:“书吟,有男朋友了吗?”
书吟差点儿被茶呛住。
她是没想到,江教授的太太也如此八卦。
“……没、没有。”她干笑着回。
还未等江太太再开口,身后传来开门声。
书吟如释重负地看向回家的江教授,连忙起身问好:“江教授,您回来了啊。”
江教授见到她,笑了声:“书吟来了啊,我买了些菜,你在这里吃了晚饭再回去。”
书吟:“不用不用,那太麻烦了。”
江教授温慈中带着严厉:“不行,你难得来一趟,必须得吃了晚饭再回去。”
无奈之下,书吟只好答应。
下午三点多,离晚饭还有好一阵。
江教授拉着书吟进书房聊天,主要还是问她留学生活以及现在的工作情况。
一聊就是两个多小时,书房内飘进一股饭菜香,江教授取下鼻梁处的眼镜,说:“瞧我,见到你太开心了,聊得忘了时间,这都到晚饭的时间了,我们出去吃晚饭吧。”
书吟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教授身后,来到客厅,在餐桌边坐下。
江教授进了厨房,帮江太太打下手。
画面有种说不上的温馨。
这让书吟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正这时,书吟手机响起来电铃声。掏出手机一看,是沈以星的来电。
书吟接了起来:“星星,怎么了?”
沈以星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哥今天下厨,等你到了我们再开饭!”
陈知让和她们也住一个小区,小区是一梯两户的设计,陈知让和沈以星在同一层。
书吟瞄了眼在厨房忙活的江教授,恰这时,江教授也在打电话,他声音浑厚有力,穿过厨房,落入书吟耳里。
“你待会儿过来?正好我和你姨妈在做晚饭,你过来一块儿吃晚饭。”
书吟能够说服自己和老师师母一同用餐,但无法适应有陌生人在的场合。
而且手机那头的人,还是他们的亲戚,他们自然有数不完的话题,书吟无法插话进去。
是以,挂断和沈以星的电话后,书吟找借口离开。
“江教授,我还有事,可能得先走了。”
端菜出来的江教授听到这句话,愣了下,没责备她,反倒是问她:“工作上的事吗?很急吗?”
书吟鼻腔里涌起酸涩感,为这份关心和体谅。
她一并吞咽往下。
“嗯,工作上的事。”
“哎,还是工作要紧,饭什么时候吃都行。”江教授很是宽容,开门送书吟时,又不忘叮嘱她,“五月一号那天中午,你师母给我订了餐厅,说是毕竟六十大寿,得好好吃一顿。我没叫什么人,就叫了些你的师兄师姐,还有我现在带的研究生们,书吟啊,你看你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过来和大家一块儿吃饭。”
他的话语句调很是柔和,没有师长的威严,仿佛将书吟当做朋友,神情里半试探半期盼地望着书吟。
透过他这张脸,书吟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人也是这般的温柔。
书吟异常平静地笑着,说:“好,我一定过去。”
下楼时,她用手机软件打车。
到小区门口,夜色里,一辆黑色的车朝她缓缓驶来,车速缓慢,随后,又绕过她,在她身后停下。
它后面紧跟着一辆白色的网约车,书吟瞄了眼车牌,是她约的车。
于是她往前快走几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几乎是她坐进车的同一时间,身后那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
下来的男人,眉眼温柔,远胜过江南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