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看到我去救她了。”
“你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你出现,更不想让人发现你和田中小姐的关系,所以,你就临阵脱逃了是不是?”
还不小心踩碎她的唱片。
心头憋着一口气的少女从人群之中走出来,看向他。
“我帮你们去找人了啊——我有帮你们叫救护车的!”
须藤红着眼大喊。
“我没有故意要杀她的想法!”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会因你而死。”
绫月芽衣都有点被他气笑了。
“你仗着田中小姐对你的喜欢,不管你怎么对她,她都会默默忍受——甚至到了这种,不爱惜自己生命的地步。”
“我不管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让不识水性的她,在偏僻无人的地方往水里跳的话。”
“但是,你的出轨已经成为事实。这一点,我希望你能在田中小姐醒来后,坦诚布公地跟她说清楚。”
“应该没问题吧,须藤先生,还有,福山小姐。”
忽然被少女点到名字,在人群之中猛得抬头,迎向众人目光的女人,一下子慌了神。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绫月芽衣也看向她:
“还要我说得再清楚一点吗?”
“昨天白天,十一点左右,你和须藤先生发生了什么。是要我把你们的细节都说出来给大家听?”
“那我还真得想想,该从你挽着他的脖子的手说起,还是什么别的地方——”
她在虚张声势。
但是她并不怕。
总该给这对狗男女一点教训。
……
绫月同学说的事情,就连他还没能发现——
工藤新一忽然反应过来,原来交换礼物的时候,她所看向的地方,就是福山小姐的房间门。
难怪,她一开始就更注意须藤先生。明明及川先生也是金头发,却没有率先怀疑他。
导演寺田佑三郎哭丧着脸,这下好了,片子还没拍多少,演员恐怕就要先折进去。而且一个是男二号,一个是女二号,该怎么跟投资方交代还是个麻烦事。
“这个事,这个事要不就先瞒下来——警官先生,能不能通融……”
绫小路眉头一挑,直接截断他的话,“不好意思,我们警方在侦查阶段是不会透露案情的。只是一旦确认了嫌疑人后,我们会进行合法通报。”
虽然不披露全部姓名,但这对于曝光度极高的明星而言,也意味着演艺生涯的完结了。
须藤佐本意识到这点后,霎时脸色惨白。而福山未莉根本顾不上他,她用着几近威胁的口吻说道:
“我可是这部剧的女二号!你们不能因为莫须有的绯闻,听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话就把我换了!”
“投资,这个剧还有投资是我带来的呢!”
寺田佑三郎早是一脑门汗,听了她的话又觉得有道理。须藤先生是保不住了,福山小姐的事只要不被媒体知道,起码还是能留下的。
……
太可笑了。
绫月芽衣这才发现,原来她一直生活的象牙塔,是多么干净。
眼见着,事情就要被遮掩过去,明明是犯了错的人,却依旧能够逃脱惩罚,还能在她的小说里饰演着安娜小姐好友的角色——
她忍受不了。
忍受不了一点。
“喂,是长泽小姐吗?”
不大的空间门内,不算嘈杂的环境里,少女的声音再一次清晰地冒出来。
全场的人几乎又要被她吓一跳。
这个金发的女孩子,每次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像是在场上抛下一枚炸弹一样。
还不知道会炸到哪个。
尤其是导演寺田佑三郎心惊胆跳地看着她。
“是的,我是绫月芽衣,不好意思一大早打扰你休息了。”
现在是凌晨五点二十分。
“我想问一下,关于《循环恋人》选角的事,身为原著作者,在合同上也有标注,是拥有选择合适的演员来饰演角色的权利,对吧?”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向她,几乎是不敢置信的,屏住了呼吸。
“对的,我现在认为这部剧里的男二号须藤佐本先生,以及女二号福山未莉小姐,并不适合出演我小说中的人物。”
“能力方面,我不清楚。但是品行方面,很有问题。”
“好的,那就麻烦长泽小姐去沟通了。”
少女随后又问候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你、你是——弗朗西斯小姐?!”
有人惊叫起来,完全不敢相信面前的,相当年轻的女孩竟是大ip《循环恋人》的作家。
“弗朗西斯·维尔斯特。”
“是我。”
那是爸爸给她取的名字,回到日本就没用过了,而后又作为她的笔名出道。
“现在,我应该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了吧?福山小姐。”
……
不要说福山未莉,就连须藤佐本、寺田佑三郎,还有及川光,甚至包括工藤新一,都沉默了。
谁能想到,这个长相漂亮到无害,瞧着又娇娇弱弱的少女,藏在手里的最后一副牌,竟是王炸。
于是在第一缕曦光出来之前,
事情好像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田中小姐的事情告一段落,可芽衣同学的事情仍在继续。
回到酒店房间门,只简简单单睡了六个小时的她,在将近下午一点的时候,又醒了。
红叶祭已经赶不上了。
赶上了也没用。
她已经买好了今天下午三点回东京的车票。
连带着工藤同学的份。
只不过,虽是同样的时间门,却是错开的座位。
不然的话,她会待不下去的。
凭借工藤同学的观察力,完全可以猜出来那张在现场碎掉的唱片是她带过去的。
大半夜,带着他的唱片,去水边,还给人弄碎了。
……不管怎么解释,都很奇怪。
好想这是一场梦啊——
要是这一觉醒来又变回大前天该多好。
又开始想逃避现实的少女,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
只觉得脑袋很沉,身子很重,根本什么也想不下去了。
她干脆又一口气把被子掀开。
算了。
不管了。
收拾东西!
走人!
工藤新一收到了绫月同学发来的电子车票的截图。
对方还解释说,是自己好像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他,所以特意分开坐。
……
怕传染给他,却不怕传染给别人吗?
就连找借口,也找得不像话。
但是他没有揭穿她。
只是回了「好」。
这个时候,如果她不想看见他,那么,他也不会往前凑。
但是,嘴角几乎牵起一个苦笑的少年,看了看重新放在手边的,用透明袋子装着的唱片碎片。
只觉得是不是上天故意在捉弄他。
亦或是他们。
仿佛在故事要水到渠成走向圆满的时候,安排了一个阴差阳错的乌龙结尾。
东京。
原先一起从这里上车的两个人,又分别从这里下车。
现在是下午六点钟多一点。
天已经微微灰蒙。
回到家的少女只觉得晕晕沉沉。
一测体温,39°3。
果然是发烧了。
看来人真的不能说谎。
最起码她说谎的时候,也要保证老爸在身边。
什么也想不了,眼泪也流得差不多了,就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的芽衣,抱着老爸的照片,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有多久。
起码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不仅黑了,就连外面的声音都没有了。
……
她摸了摸脑袋。
在昏沉之中又感到一丝清醒。
估计再熬个一天就能好了。
对发烧比较有经验的少女默默判断道。
她微微睁开眼来,又花了好几分钟让视线适应黑暗,摸到了床头的手机。
打开一看,凌晨一点三十二分。
果然睡得够久。
解锁屏幕,下意识想登上line,却发现已经有了好几个未接电话。
都是工藤同学打来的。
最早的一通,是晚上九点二十。
最近的一通,是十二点零八分。
……
怎么回事。
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赶紧打开line,在置顶的好友框上,看见了几十个红点。
「绫月同学,我有一些话想跟你说。」
「会打扰到你吗?」
「我想当面跟你说,如果你愿意听的话,可以到学校旁边的花店门口吗?」
「我会在那等你。」
以上消息是七点钟发的。
应该是他们一下新干线不久就发了。
接着,又是将近九点钟发的消息。
「绫月同学,抱歉又打扰到你。」
「不过,我没有在花店等到你。」
「我想,你应该是没有看到消息,对吧?」
「我还在这里等你。」
「如果你看到信息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吗?」
所以,第一通电话是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工藤同学打来的吗?
绫月芽衣又接着往下看。
是晚上十点钟左右的消息。
「你应该还是没有看到消息,手机也可能是静音状态。」
「是睡着了吗?」
「抱歉,我贸然向班长石田那里要到了你家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