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

而李思筠根本起不来了,只得躺着,呼吸困难,转头便呕出来一大口水,紧接着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沈昭也没比她好上多少,弯腰掩唇亦是咳,不过他好歹比李思筠强一些,一会儿就好了不少。

他却见她越咳越严重,恐怕会伤肺,他掩唇的手放下,因着方才的咳嗽声音有些哑,语气无奈,“真是笨死了。”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他却走了过去,蹲下,扶着李思筠,让她坐起来。又伸手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咳得更方便些。

这样好受不少,李思筠咳了许久,才有些缓过来一些。她抬起头,洛水上方是最后一抹晚霞,粼粼水光上接瑰丽的紫,如梦似幻,衬得方才的遇险濒死若一场大梦。

她好多了,回头将手搭在了沈昭的胳膊上,示意他不用再拍了。她亦仔细瞧他,他浑身湿透,就连发冠都是歪的,面上布着水珠,面色苍白凌乱。

李思筠突然笑了起来,又牵动了胸腔,好不容易止住的咳意又开始了,她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笑。

沈昭看着方才憋得脸都有些紫了,此刻头上顶着一坨水草,像是女鬼却笑个不停,咯咯咯的李思筠,他没好气地问了句,“你笑什么?”

“咳、咳——”大难不死的李思筠心情很不错,再看沈昭,因为他救了差点就溺水身亡的她,也能勉强原谅他从前对她的冒犯。

还有便是……他这张脸当真是合她心意啊,这么狼狈都不难看,所以她笑着看沈昭,“郎君,咱们、咳、算不算共患难了呀。”

沈昭下意识便想反驳,是他救了她,哪里来的什么共患难,都是拜她这个笨蛋所赐,才会折腾这么久才上来。

但她笑得眉眼弯弯,稍歪着头,额前的碎发被水沾湿,眸中亮晶晶的,灵动又狡黠,带着点点温柔,他将原本嘴里不好的话咽了下去,只简单地嗯了一声。

勉强算是吧。

李思筠更开怀,却也没有力气站起来,沈昭先站了起来,随后将仍然在笑的李思筠也拽了起来,等她站稳后才松手,“别高兴得太早,不知飘到了何处。”

说罢,他便转身在前面走,李思筠快步跟了上去,“郎君,那咱们要去哪啊?不沿着洛水往回走么?”

“此处太远……”两人身上都湿透了,他说话时转头,看冷得有些发抖的李思筠,这样走回去势必又要着凉,他又四周打量一圈,“此处没有人家,先寻个山洞生火取暖罢。”

“郎君当真聪明。”如今李思筠奉承他很顺嘴,之前养成了习惯,嘴甜,这些话张口就来。

她就跟在沈昭身边,看他顺眼极了,感觉他也不是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