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

刚出锅时,瞧起来还是不错的,麦的醇厚香气散开,能让人忽略这不大好的卖相。但那时是热腾腾的,凉得快,如今香味都消散得差不多了,瞅着,确实有些干巴且糊。

可这毕竟是她做的,一个公主亲手烙出来的饼子,她将食盘往对面沈昭那处推了推,语气也像饼子那样干巴巴的,没什么说服力,“郎君,吃啊。”

罗南也探头过去,瞄了一眼里面的饼,随后坐好,撇嘴嫌弃道:“这和我当初做的有什么区别?我看还不如我煮的麦饭呢。”

李思筠不服气地横他一眼,这能一样么?

地域风俗不同,她习惯了用饼食,所以难吃些的饼,也能接受。

而沈昭他们恰好相反,用惯了饭食,偶尔落难,亦不重口腹之欲,简陋的麦饭也能勉强入口,但这饼实在没法吃。

李思筠已经能很好得将罗南的话当成耳旁风,反倒眨眼,期待地盯着沈昭,像是在邀他尝尝。

沈昭已经后悔让她准备了,看未动碗筷的李思筠,问:“……你怎么不吃?”

李思筠更心虚了,是赵孺在准备辰食时,教她烙饼的,两人做出来的东西一对比,李思筠当然要尝尝赵孺做的,如今已经有七八分饱了。

但她不能如此说,说出来像她多嫌弃自己做的饼似的,所以委婉道:“我还不饿……”

僵持之时,没人搭理的罗南深觉无趣,他当真是饿了,拿起一张饼,咬了一大口,随后便觉像是口中、喉间都堵了一口泥,还带着糊巴的苦味。

贵族子弟,做不出不雅之举,没地吐,他拿过水壶,又灌了一大口水,这才咽了下去。他感觉嗓子都被这饼弄得难受,边咳边说,“郎君、别吃、这饼有毒。”

此女上次还说他做的是泥水,那她做的就是干泥巴了,更加难以下咽!

好歹也是李思筠第一次亲手做的,阿浓都没享受到的待遇,却被如此嫌弃,一时自尊有些受损,她站起来,轻哼了一声,“不吃算了。”

说完,她就回了房。管他们吃不吃,反正她不饿。

“郎君,我还是去买些吃食回来罢。”罗南确确实实尝了一口,这真不是人吃的东西,顾及沈昭,所以他起身出去,买些早食。

罗南走后,沈昭看着那一摞饼子,拿起一块,咬下去,嚼得很平常,没像罗南那样一惊一乍,吃完一口,又接着咬下去。

虽然饼子卖相不好看,但子弦有些怀疑方才是罗南故意挑刺,毕竟殿下都能神色如常地吃,所以他也拿起一块,吃了一口。

罗南当真没说谎。子弦又看着沈昭,不知他为何如此,为难道:“郎君……”

沈昭摇了摇头,示意无事,接着用这饼,其实并不好吃,他也知道。

但很真实,让他莫名想起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