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说话时用另一只手拨正了她的头,让她目视前方,能看清他的动作。
子弦默契地将箭筒中最后一支箭拿起来,递到了沈昭手中。
沈昭扶着李思筠腰侧的手松开,又将那只箭塞到她手里,扶着她的手抬高,想起方才她执着的模样就想笑,“要捏住前面,投的时候也要专心,好好学学……小夫人。”
他话音落下,最后一支箭也落入壶中,十发十中。
但李思筠全然没学到,耳边全是那声小夫人,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她回头看沈昭依旧从容,甚至他还问:“再来一个?”
她明白了,方才那声小夫人就是彻彻底底的嘲讽,他的意思是她一个假的,凭什么被那么多人尊敬喊为小夫人?
李思筠小小哼了一声,推开了他,随后转身往房中走了,而沈昭跟在她后面几步远处,面上带笑。
他门二人走远后,赵夫人才从廊庑旁走出来,虽然县衙着脖子解释,高郎断袖一事只是流言,但赵夫人还是不相信。
她那个傻夫君属实不靠谱,这么隐秘的事,高氏郎君已经隐瞒了许久,怎么会轻易告诉旁人真相?
赵夫人的远房堂姐就是赵孺,若论亲缘,两人关系很远,但嫁得近,平日联络也多些。
赵夫人最近听赵孺说了不少郑娘子的可怜事,她十分不忍,听完夫君的话,还是不大相信,就过来亲眼看看。
男女间情谊这种东西,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怎么会有郎君对待心爱的女子是这样恶劣的态度,非要与其争个高下。
从县衙夫人这个角度看两人背影,此刻倒像是一对了,骄纵的小女娘还有纵着她的郎君,不像是妾室和郎主,反倒有几分像年少不知如何相处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