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谢姓小哥给顾娘子的感觉很奇怪。
虽说顾娘子最远最远只到过附近的镇子上,可仍旧是自诩见过许多人的。
好人,坏人,普通人或是修仙者。
顾娘子从未见过像谢小哥这样,让她感觉这般矛盾的。
老实说,从昨夜谢小哥抱着那位虞姑娘请求借宿时,所言所行都挑不出错来。
昨日夜里,就着有些昏暗的油灯也不难看出,这位谢小哥和那位虞姑娘穿着的衣服都是上好的锦缎,想来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
可是,顾娘子从谢折身上却感受不到那种儒雅公子的感觉。
倒不是说谢折的行事乖张无序,相反,谢折他言行都十分端庄有礼,别说是他们这样的农户,便是在大户人家也挑不出错处来。
可顾娘子仍旧觉得这位谢小哥有些别扭。
就好像他的表现是额外贴在这具身体上的一般。
背着柴火回来的人打断了顾娘子的思绪。
她小心翼翼地将钱袋子收好,转头看向了来人,“回来啦?午食已经准备好了,我去给谢小哥他们送过去。”
屋子里,虞枝仍旧将自己一整个埋在被子里。
谢折已经进屋子有一会儿了,他坐在一旁的桌子上,从怀里摸出先前去镇上买来的一包瓜子,一颗一颗地剥了起来。
虞枝是知道谢折在屋子里的,她也知道,谢折的做法没错。
她现在这种想要藏匿起来的情绪,似乎也不是全因为谢折。
现在离月宗上似乎不大安全,虞枝留在上面,说不准哪天就死在那些悄悄摸上来的人手里了,留在这农户家里,等到师父他们回山后再回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虞枝离开后,离月宗上面便是空空的,那些人若是要偷找些什么,那真是丝毫阻碍都没有了。
离月宗不是什么大的宗门,宝器灵石也就那些,是折损不得的。
可是虞枝还是为了自己的小命,选择了当鸵鸟,躲在这山下农户家里。
再就是给这农户报酬。
虞枝当然明白,这是应当的,他们两个大活人,便是吃饭都要吃上好一些,农户们生活不易,平白无故养活两个大人,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只是那是虞枝最喜欢的两件首饰,而送出去的东西,总没有再讨回来的道理。
更何况,先前他们逃命的时候根本没有来得及拿上银子,除了那两只雪兔外,虞枝也找不到能和顾娘子换回首饰的东西。
躲在被子里的虞枝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有些不明白,自己是在为首饰难过,还是因为发觉自己是个有些卑劣的人而难过。
来到这个世界后,在起初发现自己无法离开时,虞枝不是没有想过好好修习,成为一个厉害的人,能够锄强扶弱,依靠自己活下去,然后等待回家的机会。
可是后来,虞枝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子。
用明远的话来讲,修仙的确需要一些灵气和根骨。
这世上大多数人平庸,少部分人天赋异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