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行礼应下,转身退去。
炎天目送手下的人离去,一双天生便含杀气的目光中,难得的流出一丝哀伤。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语气戏谑,同他私下传音道:“妖尊,在愁什么呢?”
他的殿中怎会有外人?炎天眼中立时闪过杀意,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见一名身着顺圣色长袍的少年,在他王座旁站着,手里玩着一把折扇,正含笑看着他。
炎天认出了他,问道:“你是今日跟在青梧身边的那个少年?”
梅挽庭笑道:
“正是在下。”
炎天打量他几眼,跟着道:“能这般悄无声息的来到我的王殿,你到有几分本事。”
梅挽庭笑笑道:“小意思小意思,我今日来,想同妖尊聊几桩事。不知妖尊是否赏脸?”
炎天此生唯惧青梧,这仙界除了青梧,无人能压制他的狮吼之音。这若是换做旁人,他绝不理会,但这个少年,今日一直跟在青梧身边,他倒是愿意给几分脸面。
炎天没有说话,只看着梅挽庭。
那双雄狮的眼睛,叫梅挽庭有些不寒而栗,他移开目光,向炎天道:“妖尊在玉衡宗的阵法被毁,这件事妖尊想来已经知道了吧?”
炎天道:“阵法?本尊未曾听过。”
梅挽庭道:“哼,妖尊别装了。我和青梧可不是一伙的。”
不是和青梧一伙的?炎天好奇看向梅挽庭,问道:“不是青梧叫你来的?”
梅挽庭笑笑,跟着道:“我对你那些阵法没有半点兴趣,我知你骗了烟幂。但我还是想知道,这世上当真有转生阵吗?”
说着,梅挽庭看向炎天,直视炎天的眼睛,似是不再惧怕雄狮天然便具威压的眼睛。
炎天凝视梅挽庭片刻,忽地意识到,此人怕是有什么交易想跟他做,要转生阵,恐怕是想复活什么人。
炎天想了想,对梅挽庭道:“生死有命,何来转生阵?但是在我妖界,守宫一族,却有一个再生阵。”
梅挽庭眼中闪过灼灼的目光,追问道:“何为再生阵?”
炎天化回雄狮后,一举一动慵懒从容,他缓声道:“守宫一族,危境之下,断尾求生,尾可再生。得开气海,守宫为妖,便依此性,创阵再生。可塑白骨,可生血肉,肢体再全,重伤重愈。但此阵,需守宫一族的血来画,且只在人死之前,才能用得上。”
随着炎天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梅挽庭唇边挂上深深的笑意,他眸中神色几欲燃火。
他强自压下心中的激动,跟着向炎天问道:“前阵子,我听说你们妖界还有姑获一族。我曾听闻,姑获一族,在数万年前,出过一只食人魂魄的姑获鸟。她后来身死后,因所食魂魄过多,身体化作琉璃,唤作琉璃姑获,成了妖界至宝,传闻此物,可塑魂魄,此事当真?”
炎天闻言道:“妖界确实有此传闻,但我为妖尊千年,从未见过此物。且数万年前的一个传闻,何以辨真假?”
梅挽庭冲他一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妖尊,你帮我要来再生阵,再找到琉璃姑获,我便告诉你一个秘密,可好?”
梅挽庭跟着补充道:“这个秘密,关于青梧仙尊,一定对你大有用处,这个交易,你绝不会失望!”
炎天看着梅挽庭,心下暗自思量,再生阵和琉璃姑获,备齐这两样东西,说不准还真能复活一个人。但是琉璃姑获的下落,恐怕不太好找。
这说话间,炎天一直观察着梅挽庭,他隐隐发觉,这少年眉宇间的神色同仙界众人大不相同,他似乎没什么
是非之辨。
如今破道心一事未成,玉衡宗的阵法又未能顺利开启,他确实需要再多一个对付青梧的筹码。
虽然他也不能确定,这世上到底是不是有琉璃姑获这么一个东西。
但如今妖界只余数百年喘息之机,他必须尽早除掉青梧,扩张领地,否则妖界各族,怕是就没什么希望了。
这少年跟着青梧身边,想来当真知道些什么,且帮他,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倒不如做了这交易,一旦成了,说不定还真有大用。
念及此,炎天对梅挽庭道:“好,这交易,本尊做了。再生阵好说,至于琉璃姑获,本尊会竭尽全力,帮你寻得此物。灼凰盘腿浮于榻上,目光落在她的面上,复又流出一丝神往,不由笑道:“你刚醒啊?”
灼凰点头,跟着问道:“你来做什么?”
梅挽庭挑眉笑道:“我不是说过,以后要给你当牛做马,所以今晨特来跟主人请安,想问问仙尊,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主人?呵……灼凰轻笑,跟着起身落地,曳地长裙自梅挽庭面前拖过,随口道:“你还当真来啊。”
梅挽庭追在她身后,无比认真道:“我没骗你!我跟你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就是想跟着你,想和你一道!”
灼凰愈发觉得这合欢道媚修不要脸,当真是没有底线,什么话都说的出口,她走到外殿,在正中桌后坐垫上坐下,随口敷衍道:“怎么你就想和我一道?我和你熟吗?”
梅挽庭趴在她桌子的边缘,唇边又是格外戏谑的笑意,拿了桌上一枚葡萄,细细剥尽皮,递到灼凰嘴边,讨好道:“以前是不熟,但以后慢慢就熟了。”
灼凰看了他手里的葡萄,并没有接,梅挽庭见此,恳求道:“灼凰仙尊,你就吃吧!你就让我多陪陪你,成不成?”
灼凰看向他,着实不解于梅挽庭这般执着的讨好,灼凰不禁问道:“你有求于我?”
梅挽庭摇摇头道:“没有!”
他正色看向灼凰,跟着抬手起誓道:“我发誓,我对你绝无私心,就是想对你好,不掺杂半点利益。”
说罢,梅挽庭冲她抿唇一笑,继续往前递剥好的葡萄,恳求道:“你就吃吧,一枚葡萄而已,吃吧。”
灼凰被他弄得有些烦,低头就着他手,将那枚剥好的葡萄吃了。
怎知刚把葡萄含在嘴里,门口便出现师尊的声音,淡淡道:“你滚远点。”
灼凰和梅挽庭同时抬头,正见青梧缓步朝殿中走来,梅挽庭眼底闪过一丝嫌恶,撇开头,起身远离了灼凰。
灼凰还念着昨晚的事,心里着实存着一股气,也没理他,只吃着嘴里的葡萄,自己顺道又拿起一个。
青梧看了一旁百无聊赖的梅挽庭一眼,心下有些奇怪,当日观昭离灼凰近些,他的不渝道心便开始反噬。
可方才亲眼目睹梅挽庭给灼凰喂葡萄,他纵然不喜,但不渝道心却没有折磨他。之前去玉衡宗时也是,灼凰扣着梅挽庭小臂离开,他也没事。
想来是他了解梅挽庭,知他对自己并无威胁,所以不渝道心并未有反应。
青梧不再多想,在灼凰面前停下,对她道:“同去妖界比武场吧。”
灼凰还是没看他,起身道:“好。”说罢,便直接以神境离去。
青梧感觉到灼凰情绪不对,对梅挽庭道:“你自己御风过来。”而后便追着灼凰离开。
妖界比武场,还是同往年一样,设在狮岭南侧的万霞谷中,众仙妖凌空浮坐,中间有七面巨大的水镜,分别展现七个场地的画面。
丰亨盟会的比武,以仙妖为主,共有七个场地,分别在不同的石刻,亦或不同的现
实之地中同时进行。
每个场地皆藏有一样彩头宝物_[,便是谁赢,比武期间,必须点到为止,不可伤及对方气海。
每个场地,都是丰亨盟会开始前,由仙妖二界各自出人一同准备,准备好后,又由两方同时把守,格外公正安全。
青梧到时,灼凰刚刚落座。而他的位置,就在她和妖尊的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