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精闻言,哪儿还敢犹豫。
黑熊精:“不不不不不不,小熊随时待命!随时待命!”
白鹿七:“去给本大王,取一把上好的钢刀来。”
黑熊精连滚带跌,往兵器库跑去。
白鹿七指着一头牛妖,吆喝他过来。
“你,对,就是你,过来给本大王捶背……”
“哞”
“……”
片刻后。
“嗯……力道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哞”
“还不会说人话呀?”
“哞——”
唐三藏三人一马,翻越蛇盘山,用了七八天光景。
今日黎明时分,敖烈忽然心中烦躁,不过只稍一会儿,这种烦躁感就消失了。
又是小半日路程,接近中午时,三人翻过一座山后,行至人烟地带。
山林小道上,陆续遇见几处低矮茅屋,错落分布。
唐三藏见西边升起一片亮光,红云黑烟,心觉定是那厢失火了,明知故问:“悟空悟火,你们看,那西边怎有一片红光啊?”
俩徒弟几乎同时说了一句:“师弟/师兄,你留下,我去看……”
孙悟空与敖烈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师父他实在是太啰嗦了,一路上絮絮叨叨、叨叨絮絮,念的什么经,他俩根本听不懂,所以都急着出走一会儿,图个一时半刻的耳根清静。
孙悟空把敖烈拉到一边,又抗下敖烈肩上挑着的行李担子,边走边讨好。
孙悟空:“师弟啊,老孙我是你师哥,你是不是得让着点我啊?”
敖烈:“师兄,你本领大,看守师父最安全。”
敖烈初来乍到,不会讲人情。
孙悟空见他不吃这招,便开始理论起来。
孙悟空:“师弟,你好歹也有翻江倒海之能,这平常山岭,没有你打不过的妖精。”
敖烈:“师兄,可这里没有江海水溪,我施展不出本领。”
孙悟空:“师弟,我有筋斗云,不稍片刻就回。”
敖烈:“师兄,我可降霜唤雨,也好灭了火灾。”
孙悟空:“啧,师弟,你留,我去。”
敖烈:“不,师兄,你留,我去。”
俩人的理论就此升级为绕口令。
孙悟空:“你留。”
敖烈:“我去。”
孙悟空:“不,我去。”
敖烈:“不,你留。”
孙悟空:“我真想去。”
敖烈:“我也想去。”
孙悟空:“说了我去。”
敖烈:“我也能去。”
孙悟空:“你能留。”
敖烈:“你不能去。”
孙悟空:“你能不去。”
敖烈:“我能去。”
孙悟空:“我能不留。”
敖烈:“你得留。”
孙悟空:“我不能不去。”
敖烈:“你不得不留。”
孙悟空:“……”
敖烈:“……”
孙悟空心中惊讶,这小龙王竟然是个聪明的,脑子还能跟上他这猴精儿!
唐三藏骑着白马走近:“两爱徒在叽叽歪歪什么呢?这般避着为师?”
孙悟空往西边一指:“啊,师父,我们正讨论,怎么灭了那厢冲天火灾呢,怕扰了你念经。”
敖烈:“嗯。”
孙悟空:“你留。”
敖烈:“我去。”
孙悟空:“去。”
敖烈:“留。”
唐三藏:“去留什么呢,你们看,这两步路不已经到了?”
俩人这才抬头一看。
孙悟空:“……”
敖烈:“……”
这下,还真就到了火灾的源头之处——留云禅寺,被烧得只剩下一座牌匾、一间大殿和几片焦黑残壁。
孙悟空:“这下好了,我们一起去吧。”
敖烈:“好。”
唐三藏:“善哉善哉,阿弥陀佛。”
孙悟空:“……”
金池老院祖自夺取妖丹失败后,一直忧心忡忡,夜不能寐。又因离开了禅院,没了佛家庇护。
当晚,阎王差来牛头马面两鬼差,金池就被勾去了魂魄。
翌日凌晨,已经一命呜呼的金池,被掩埋在禅院后山坟地里。法度院主领着僧人,为老院主做了场超度法事。
虽然一众僧人都逃了性命,但禅院却被付诸一炬。
这场妖火烧了八天七夜,还不曾熄灭,一直把禅院厢房烧成灰烬,把焦土烧得龟裂,竟还没有止住火势。
期间有小雨淅沥而下,却没能熄灭火苗。
焦土复燃,大有凭空生火之势,却唯独没有将火势蔓延到观世音佛像所在的大雄宝殿。
僧人们寻着一条道,尽数回了大雄宝殿,在观世音佛像下,聚众而眠。众僧皆以为是菩萨显灵,保佑他们。而事实却是——纵火者看在观世音菩萨的面子上,才没将这禅寺全数烧成平地。
这一天,僧人们迎来了救星。
午时,小和尚阿布急忙跑进大殿。
阿布:“院主!院主!东边来了一个和尚,领着两个妖怪!”
殿里众僧一听是妖怪,马上慌神,乱了阵脚,他们的禅院被烧,只是因为一只妖怪纵来天火!这会儿又听着妖怪两字,众僧心脏蹦跳,都被吓得腿软脚麻。
法度:“哦?是什么情形?”
阿布:“一个英俊男子长着一对鹿角,还有白色鳞尾,身型最高,估摸快有九尺,一身白衣,带着红色玉冠,挑着担子。另一个和尚穿着白袈裟,长相白净,骑着白马。还有一只猴子披着虎皮。又瘦又矮,比之前那只狐妖的身板还小,不足七尺,头上戴着金环儿!那猴子还问我,这里是什么情况,我没敢答,就跑回来了……”
法度:“先闻东方李唐国,派遣一位僧人西行取经,莫不是他?走,法生、法灵,跟我去瞧看一番。”
众僧见了唐三藏师徒三人,有的惊叹,那位鹿角鳞尾男子帅气非凡,有的却被雷公嘴猴尾巴的毛猴猢狲,吓得倒地不起。
法度和尚压下心中不安,前去问候:“施主是哪处来的?老衲这厢有礼了。”
唐三藏:“贫僧自东土大唐来,姓唐,法号三藏,往西天雷音寺拜佛求经,路过宝地,见火光四起,想问方丈,这周遭平地而起的零星火焰,到底是怎的一回事?”
法度:“啊,阿弥陀佛,老衲是这禅院的院主,法号法度,早闻李唐王遣往天竺国取经的圣僧要经由此地,却未曾料想,我这本是供奉观世音菩萨的留云禅院,不久前遭了一场火劫,没什么可以招待圣僧的,还望见谅。”
唐三藏:“不敢,不敢。这是贫僧路上收的两个徒弟,皆有降雨之能,想来可为方丈灭了这一场灾祸。”
俩人说话间,敖烈就引来一场乌云狂风。
一阵临场的滂沱大雨,将地上几处火焰彻底浇灭。
僧人们不见谁人作法,只听唐三藏一说,就眼见一场大雨倾盆而下,众僧无不跪地拜伏。
众僧高呼:“大唐圣僧啊!”“谢谢天上来的圣僧啊!”“得救啦!我们得救啦!”
法度和尚拜伏起身,将师徒三人迎入大雄宝殿,又亲自牵过白马,细心栓在殿外。
法度:“亏得菩萨保佑,原先那妖邪纵火,却没能烧得了观世音佛像。”
唐三藏步入大雄宝殿,见了佛像,往蒲团上跪下,拜了三拜:“方丈,此前曾有妖邪纵火?不如详说。”
法度唤来苦力僧,做好了斋饭,盛上来招待三人。
法度:“那事慢说,慢说不急……这是本院仅有的一些口粮了,还望圣僧待见。”
唐三藏:“贫僧谢过方丈。”
法度意在招待三人,但只有唐三藏用了餐。孙悟空与敖烈不食人间汤炙。
“这场火灾啊,是我们寺院的一场罪孽。”法度说起这事来,长叹了一口气,“哎——”
“八天前,有一位相貌昳丽的美少年,三更半夜来我院留宿,老院主疑心这荒野间,哪儿有漂亮人儿?莫不是妖精变的?第二日叫两弟子来看,果不其然,是一狐妖!那狐妖被看出来本相,就要作恶,烧了我院家当,幸有观世音菩萨在天保佑,无一僧人受伤,供奉佛像的这座宝殿,也得以保留,算是予我等劫后余生……”
敖烈一听是少年狐妖,马上就耐不住性子:“你说的狐妖,可是那个穿着——”
倒是孙悟空拉扯住敖烈,捂了敖烈一嘴的猴毛,示意他先不要多问。
法度左边的一个和尚插嘴。
法灵:“正是一只狐妖,看着道行不过一二十年,却有很大本领,唤来一片烈火烧云,几柱天火就将我院烧成了残垣断壁,大火七天不熄,雨浇不灭,还好望来了老爷们,救了我等。”
唐三藏:“那老院主呢?他可在这?”
法灵:“老院主他当夜气急,急死了,已经葬在后山,师父还给他做了一场超度法事。”
唐三藏:“狐妖作恶,烧了观世音菩萨的禅院,又急杀老僧,是为一桩大祸害!不消讲了,贫僧自要差徒弟去除了这恶妖,为我佛做些功德。”
孙悟空:“师父且慢!敢问世上哪儿有妖精,会做这么个烧家不灭口的勾当?俺老孙若是人前作恶,定要杀人灭口,断其子孙,以穷后患。这其中定有乾坤,既然那老院主死了,常言道,活人难信,死人好寻。待老孙我去一趟阴曹地府,把这事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