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只轻贴,可来自青年身上那温热又蛮横的触感,实在叫人不安。
目光下移,阿姒眼眸愕然睁大。原来晏书珩也有庞然可怖的一面,那、那和他清雅温润的面皮截然不同!他正贴着她,只看了一眼,阿姒被震撼得头皮酥'麻。她根本无法想象……
她心眼小,要如何才容得下!
“怕么?”
青年低着眸,未看她。
他正看着相触之处,阿姒也是。
她摇摇头:“不怕……”
总要走过这一遭的,怕什么?这精心套中的好郎君,就是摆在跟前的大肥羊,哪怕她
只是一条初出茅庐的幼蛇,冒着撑死的危险,也要吃下他。
“难受便唤我。”
这是她头一次叫晏书珩夫君。
脱口而出,无师自通。
晏书珩微愣,弓起身子,低头看向阿姒,她也抬眼回望他。
目光相触,双双心跳加速。
晏书珩目光在那霎变深,身后垂下的墨发狠狠摇曳。
整个儿都消失了。
太、太饱了。
阿姒张着口,什么话也说不出,被挤走的意识回归几分时,她再次看向晏书珩,发觉他也在凝着她。
目光幽深,也不知看了多久。
就这样对望许久。
晏书珩哑声道:“再唤一声。”
这时候阿姒反而舌头打结,目光也没有勇气与他的相触。
她别开眼:“夫……夫君。”
一切骤然乱了。
青年的乌发像悬垂的珠帘,极有节律地来回摇曳,曳出缠绵的幅度。
随着墨发摇曳,偶尔还会有一两声“啪叽”的轻响。
听得阿姒脸颊更红了。
后来便没那么难受,一股奇异的舒适从那一点蔓延,随着发丝摇曳得越发厉害,舒适也愈加汹涌。
有那么一霎,阿姒眼前泛白。
许久,她才寻回五感。
晏书珩很克制,一直忍到阿姒受不住,这才离开她。腿侧温热,屋中熏着的香料中,顿时掺入淡淡的檀香。
“抱歉。”
晏书珩声线喑哑。
阿姒道“无碍”,青年起身唤人端水,用热帕替她擦拭。
真痛,阿姒抽口气。
“有劳郎君。”
“分内之事。”晏书珩动作稍和缓,很快替她擦拭干净。
体内的补药余韵未散,伤处也痛得厉害。她瘫软在榻,分毫不想动。
晏书珩端来一碗汤:“解热的,饮完再睡会更舒服些。”
阿姒耳根倏然红了。
()他话里含了笑意:“怎么了?”
“没什么。”阿姒佯装坦然。
她只是突然发觉,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好温柔,平时温和的声线是山间清泉,现在的便是落了桃花的春水。
心里不免泛上一丝甜。
在她看来,晏书珩现在体贴得像个把自己委身与她的女子。
这便是肌肤之亲的妙处么?
阿姒后悔了。
她该一开始就把他吃掉的。
.
晏书珩是克己君子,哪怕有了初次亲昵,他也并未像素久了乍一开荤的狼那样毫不节制。
白日里,他们仍客套有礼。
晏书珩更温存体贴,阿姒却更拘谨。
但入了夜,躺在榻上,偶然一个对视,接下来便抱到了一起。
这样的日子倒也舒心。
但并未持续多久。
从谯国回来后,朝局生变,皇帝不知因何缘故更加厌恶太子。
父亲自不会告诉阿姒这些,他的家书中永远只有“一切无恙”,但阿姒从九哥那得知皇帝有易储之心,要贬太子到南方,改立三皇子。之所以悬而未决,是因朝中各方未能统一看法。
晏家在朝中颇有分量,若他们能改中立为偏向太子,或许可解僵局。可晏家就跟条泥鳅似的,谁也捉不住。
晏老太爷如此,晏书珩亦如此。
听闻男子欢好时,最不冷静,枕边风也比任何东风好使。
于是这夜,浓情蜜意时。
阿姒忽然神情低落。
晏书珩柔声问她为何,她不动声色提起太子表兄的事。
她未提朝局,只说表兄脾胃不好,怕他到了南方阴湿之地会受罪。
晏书珩的吻刚落到阿姒心口,又冷静离去,他神色温和,话却开门见山:“阿姒想劝晏家帮殿下?”
他都直言了,阿姒再绕弯子反而会显得不坦诚,她想了想,点头。
但她也并非异想天开之人,知道情分是最廉价的东西,要想说服他,还是得抛出晏书珩最在意的东西。便道:“夫君虽是世家子弟,但我能看出,你有一番志向,并不只是为了维护家族权势不顾国计民生的人,你在朝政上的见地与太子表兄很像,既如此,何不同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