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在竹林里红着眼的诉说。

与他一样的玉白衣衫。

桃林的偶遇。

那个小心翼翼请求之下的拥抱。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

……

原来早在更早前在竹林中,她便已埋下了捕猎的夹子,等着心软的他和趾高气扬的殷氏子弟落入她陷阱。

晏书珩被气笑了。

姜氏阿姒,好心计啊。

试问哪个猎人发觉放过的兔子原是只狼崽时,不会生出继续狩猎的欲'望?

他以十娘之名,约她出来一见。

面对他的质问,阿姒满脸茫茫然。

晏书珩半信半疑。

她是姜氏女郎,何故要费如此周折去挤走殷家子弟?其中定有陈九郎在推波助澜。

因此他只是稍加吓唬了她。

但她胆子真小,当即面容苍白。

甚至在他调笑着称要纳她为贵妾时,她吓得连簪子都扔了,着实不似能有胆识将他和殷氏子弟都摆上一道的人。

看着小女郎落荒而逃的背影,晏书珩发自内心地低笑出声。他已许久未如此纯粹地因为愉悦而笑。

过后,晏书珩忍不住再引逗,她更是吓得连房门都不敢迈出。

直到临别,他上了陈氏马车。

她还是很怕他。

见到他像兔子遇着狼。

晏书珩忍不住揶揄一二,若非顾及马车外有人,只怕她又要落荒而逃。

他给她戴上这支步摇。

不得不说,她生得灵动妩媚,这步摇似是为她量身而造的。

晏书珩凝着她看了许久。

最终放过了她。

心中有个声音轻叹:“可惜啊。”

可惜,他如今羽翼未丰,族中定不会同意他娶没落姜氏的女郎为妻。他深知自己若真对什么上了心,便会不能自抑地偏执,若继续与她产生纠葛,可以料到,到最后,他定会为了私欲而不择手段地让一个不愿为妾的女郎为妾

。,另留意北燕和江回的动静。”

青年依旧如常,上朝、下朝,上朝,下朝。旁人看不出任何端倪。可他眼底的冷霜越结越厚,和从前那个总是噙着笑的世家公子有了些微不同。连他这样粗心的人都觉出淡淡的疏离。

这次好歹是有了一点消息。

虽然这也算不得好消息,可长公子眼底显然冰雪松动。

穿云暗自叹了口气。

他又道:“还有一事,一向不爱与人打交道的陈妃几日后要办赏春宴,往各家都送了帖子,长公子可要去?”

过去数月里,如非必要,长公子鲜少出席宴会,但这次因涉及了一个“陈”字,穿云才特地请示。

晏书珩仍看着檐下,许久,才淡声道:“自然要去。”

穿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檐下有一双燕子,正忙活着衔泥筑巢。

他想到了那座别院。

这四个月里,长公子定期往别院增添家什、派人打理洒扫,却不再像从前隔三差五便歇在别院,大抵是自欺欺人,且又近乡情怯吧。

情字果真扰人,少年叹息着离去。

晏书珩则拈起手中步摇,经夕阳映照,金质步摇在他眼底照出淡淡焰火,但他垂睫时,那火又倏然熄灭了。

他看着那支光华璀璨的步摇,带着爱怜,轻抚断掉的蝶翼:“冬去春来,燕子都在梁上筑巢了,阿姒,你究竟要藏到何时才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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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朱雀街出城往东二十里,是前朝皇帝在建康的行宫,可如今说起这座园子,建康百姓想到的并非盛极一时的前朝,而是如今正得圣宠的陈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