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家的道:“各位都有了,这两枝是姑娘的。”
黛玉冷笑道:“我就知道么,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呀。”
周瑞家的听了,站在一旁,一声儿也不敢言语。原来薛姨妈叫她给姑娘们送花,说好了贾家三个姑娘每人两枝,林姑娘两枝,余下四枝给凤姐,她因凤姐住得近,又有女婿冷子兴的官司要求凤姐,便躲懒先去了琏二奶奶那儿,结果没见着凤姐人不说,还落了两处尴尬。
宝玉见气氛不好,忙问:“你从姨妈那儿来,可曾见着宝姐姐了?她这几日忙什么呢,怎么总不见她过来。”
周瑞家的道:“宝姑娘身上不大好。”
宝玉听了,便打发茜雪来说:“你去瞧瞧,就说我和林姑娘打发你来问姨娘、姐姐安,问姐姐是什么病,吃什么药。说我改日亲自去探她。”
茜雪应了一声,正要去,黛玉却道:“你既然要走这一趟,便帮我把宝姐姐的这份送过去,就说是我父亲从扬州寄来的一些小玩意儿,不值什么,宝姐姐在屋里养身子的时候也可玩玩,打发打发时间。”茜雪道:“林姑娘都分好了,剩下的便是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的吧?索性用一个大点的盒子装了,我一起送过去,岂不便宜?”
黛玉笑道:“无妨,绯鹊雪雁她们在屋里也是玩,待会儿让她们送去,省得你一个人耽误得久了,若是弄乱了,你们宝二爷骂你可怎么办?”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没看周瑞家的,但不知为何,周瑞家的就是觉得她在说自己办事不利,脸上涨得通红,更觉得没意思,蔫蔫得退下了。
宝玉再迟钝,此刻也看出来黛玉是真的生了气,但林妹妹若是和往常一样同他吵起来,或是哭一哭,他还知道怎么哄,可是今日,他却不知怎么办才好了,只好赔笑道:“妹妹好生伶牙俐齿的,我看周姐姐这么大年纪,还没吃过这样的瘪呢。”
“谁给她吃瘪了?”黛玉淡淡地说,“我可没这个本事。”便又把分给宝玉的那份礼给他,“既然你就在这儿,也不用紫鹃她们多跑那一遭,你自己带回去便是了。”
宝玉一看,只是些普通的纸笔等物,便笑道:“好妹妹,怎么她们都有泥人、风车,就我没有?还有那个素云笺的扇子,若不分我几把,我可不依。”
“三妹妹要扇子题诗的,四妹妹更是打算画几幅梅花,你要做什么?”黛玉本想讽他的“上学”,又觉得多说无益,从自己的扇子里挑出两三把来,一并放到他手上。
宝玉笑嘻嘻地道:“我就说,自打妹妹过来,咱们都在老太太房中,原比别人要亲近些,妹妹又没有别的弟兄,待我自然与旁人不同。”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一溜烟地跑了。
他原是在暗暗地表忠心,说他和黛玉比宝钗更亲近的意思,但黛玉被他这么一提醒,却想起另一个表兄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