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会意地点了点头,不消片刻,她便拿来一只深棕色的檀木盒。
殷老夫人盯着那盒子出神地看了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叹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我当初嫁到将军府那会儿,也不过十八岁,转眼三十多年都过去了......”
兀自唏嘘感叹几句,殷老夫人打开盒子,一对碧绿通透的玉镯映入眼底,殷老夫人将檀木盒推到姜沅面前,道:“这是我刚嫁到
将军府时,元洵的祖母传给我的,现在,我把她传给你,以后你就是将军府的当家主母,元洵公务忙,这府里内宅的事务都该一应由你做主。”
顿了顿,殷老夫人看着姜沅,温和地笑道:“我知道你有医馆的事要忙,可府里的事,该你拿主意的,你也不可推脱。”
将军府家宅里的事,大抵是每日开销、人情往来、宴席寿辰之类的,姜沅分身乏术,不可能事事过问,但婆母把这件事交待给她,并非是为难她,而是对她的认可。
姜沅下意识看向将军。
裴元洵思忖片刻,微一颔首,道:“母亲考虑周到,不过你医馆里的事务已很繁忙,难以两者兼顾,可以暂且由三妹代你打理家宅,遇到要事,就由你拿主意。”
裴元滢听完,不高兴地看了她大哥一眼,脸儿紧绷了起来。
姜沅都进门了,她本以为自己身上的担子要轻一些了,能好好歇一歇,谁知还得是她管家,那账目,她看得实在是头疼不已,大事小情的都要过问,她只觉得繁琐麻烦。
不过,看到她有些不情愿的模样,裴元洵的视线微微一沉,他那眼神比呵斥还管用,裴元滢立刻坐直身子,清清嗓子咳了几声,道:“我听大哥的安排。”
将军府内宅的事务,由裴元滢打理是最合适的,左右也没有太棘手的事,虽然她有时候蠢了些,但其实她既无心机,又无城府,姜沅对这位比她年纪还大两岁的小姑子并没什么偏见,她点了点头,温声道:“那就麻烦三妹了。”
裴元滢暗暗不耐烦地撇了撇嘴,神色却十分郑重:“大嫂不必客气。”
三妹认真应下,裴元洵对她的态度基本是满意的。
她从小娇生惯养,出嫁前十指不染阳春水,嫁到容府后从未打理过府里的事务,现今回到娘家,应该学着管家理事,以后若是再嫁,早晚要用上这些本事的。
如意堂的话音刚落下,院外突地响起宁宁清脆的童音:“娘亲,爹爹!”
昨日爹娘成婚,胡娘子带着宁宁一起到了将军府,初到府内,宁宁对别的都不怎么感兴趣,倒是尤其喜欢凝香院那满院子葳蕤飘香的花草,她在院子里玩了许久,晚间还宿在了凝香院,一觉直睡到现在,醒来后,胡娘子便带着她过来找爹娘。
待看见堂内的爹爹和娘亲时,宁宁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甩着两条有力的小短腿,咚咚跑到了姜沅身边。
见到堂内众人,宁宁有礼貌地喊了“祖母”“姑母”,之后便往姜沅怀里一趴,让娘亲抱着她。
这两天没有来得及照顾宁宁,姜沅心里有点愧疚,她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麻花小辫,轻声道:“宁宁昨晚睡得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