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得时候,姜沅正在和她的丫鬟慧儿重新整理行李,慧儿年纪尚小不大懂事,先前大船上闹了水贼,她却什么都没听见,呼呼大睡了一整晚,直到这会儿,她还不知道主子昨晚经历的惊心动魄,这会儿她们又要重新出发,慧儿还当是个好玩的差事,一边重新把那些书册摆整齐了装进木箱子里,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看到将军过来,姜沅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对慧儿道:“你去街上糕点铺子买些茯苓糕蜜饯之类的零嘴,咱们路上带着吃。”
慧儿最喜欢吃零嘴,当下拿了钱袋,高高兴兴出去了。
她一离开,房内便安静下来,姜沅看了一眼肃然立在门槛处的将军,没有作声,而是低下头,继续整理着白日翻看过的医册。
裴元洵大步走近,沉声道:“还在生我的气?”
姜沅抿了抿还有些发疼的唇,不小心碰到了咬痕,有些疼,她忍不住轻嘶一声,秀眉也微微蹙了起来,可方才在庙里头的话还没说清楚,对着他,她又发不起脾气来,纠结半天,幽幽对他道:“将军蛮横,仗着力气大,就可以欺负人了吗?”
裴元洵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歉意从心底蹿起,她那唇上的咬痕还很明显,一小块红,像涂了鲜艳的口脂,都怪他当时情绪冲动之下莽撞冒失,是他欺负她了,既然这样,他怎么弄疼她的,就让她加倍还回来。
裴元洵伸出大掌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往自己胸膛靠近,道:“姜沅,是我不对,不该唐突你,你有气就尽管往我身上撒,你想怎么打骂我都可以,别气坏了身子。”
他的大掌像铁钳,生怕她离开似的,抓得很紧,姜沅挣了两下没挣开,他说要她打他,可她怎么舍得打他一下,看她不肯还手,裴元洵沉声对她道:“那我怎么咬你的,你就如是咬回来。”
姜沅微微愣了一瞬,用这个法子,到底是他受她欺负,还是他占她便宜?
不过,他那张俊冷的脸近在咫尺,薄唇棱角分明,线条平直而有力,姜沅盯着他的唇看了几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便低头靠了过来。
唇齿轻轻一碰,裴元洵没敢乱动,似乎等着姜沅在咬他。
他的唇微凉,不同于在庙里亲吻时的急切,带着一种清冷好闻的气息,蓦然相贴,一股异样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像细微的电流在心头划过,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前所未有的感觉,姜沅耳根一热,脸唰得红了。
她急忙往后一仰,生怕他的唇又跟过来,便赶紧道:“将军放开吧,我没生气。”
裴元洵没有作声,而是细觑着她的脸色,那玉白的脸颊有些发红,眼神也闪烁着不肯看他,他抬起大掌,带着薄茧的大手安抚似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放缓声音道:“真得不生气了?”
姜沅慌乱地点点头,道:“本来就没怎么生气,不过,将军一向冷硬,以后要温柔体贴些。”
以后,她提到了以后。
一种巨大的惊喜在眸底悄然蔓延开来。开以后,你若觉得清闲无事,便在当地逛一逛铺子,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喜欢的钗环首饰,绫罗绸缎,都尽管去买了,我会安排人跟着你,安全的问题,你不必担心。”
她喜欢什么,他其实了解得还没那么清楚,诸如钗环绫罗,那些京都贵女最爱谈论的,也是三小姐裴元滢最喜欢的,其实她根本不在意那些,不过,将军的好意她还是心领了,等他说完这些,姜沅很快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也不喜欢逛铺子,不过,如果此地有医术高明的医堂的话,我想去拜访学习一下。”
她想怎样便怎样,不爱逛铺子便不去逛,想拜访医堂便去拜访,只要一想到不久的将来,他们三口之家终要团聚,喜悦便不可抑制地溢出眸底,裴元洵道:“那等我回来,你想做什么,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