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云氏带着宫女离开后,沈曦忍不住噗嗤一笑,道:“表兄对我最好。”
她要嫁进宫中当皇后的,这云氏与表兄共住在这主殿之中,她想想便觉得心里不舒服,此时总算把人打发走,她别提多满意了。
不过,她很快注意到,表兄的脸色并不是太好,似乎有什么忧心的事。
沈曦细眉微微一抬,道:“表兄有何烦忧之事?那裴元洵已死了,这还不可喜可贺?就你那个皇弟,只要把他牢牢圈禁在京都,看在眼皮子底下,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再说,为了我那个妹妹,我看他们俩早就失和了,就算他活着,也未必会帮魏王,现在他死了,更无需担心什么了。”
辅国大将军乃镇国基石,新帝登基,即便对他有所提防,还是难以很快撼动其根基,以免引得朝政不稳。萧昭焱本想着,待父皇殡天之后,他的皇位稳了,腾出手来,便可以慢慢削去这位大将军的势力,只是,没想到,他还没有动作,这裴将军倒先去一步。
萧昭焱缓缓转了手上的玉扳指,冷声道:“我觉得他的死有些蹊跷,毕竟,他死无全尸,没有尸骨带来,还是让人放心不下。”
沈曦若有所思地喝了口茶,道:“表兄是担心他蛰伏在暗处?这个简单,你那糊涂父皇对他极为
看重,凭他的战功,当初赏赐了他不少东西,表兄只需授意臣子编织一些罪名,找个借口抄了将军府,把将军府的男女都发配流放,我想,如果他活着,肯定不会无动于衷的,迟早会露出马脚来。这样,既能把他的家财没收,又能逼他现身,岂不是一举两得?”
萧昭焱闻言,眼神突地一亮,冷白长指快速转动几下扳指,道:“表妹此法妙极,只是,那裴将军无懈可击,若想罗织罪名,只怕无处下手。”
对将军府,沈曦比旁人要熟悉得多,她勾唇笑了笑,压低声音道:“表兄,那将军府又不是只有裴元洵一人,你别忘了,他还有个弟弟呢,听说他好附庸风雅,最近和一帮外地来的朋友通宵达旦饮酒赋诗,对付这么一个人,还不简单吗?”
殿外,听到这话震惊不已的云氏,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才没有发出声来。
过了几天,是去皇宫为太后和新帝妃嫔们请脉的日子,虽是心神不振,姜沅还是如常去了御医堂。
不过,她刚到御医堂不久,萧弘源便到这里来寻她。
裴将军突然离世,初听这个消息,他的震惊意外难以言说,可转念一想,他毕竟是宁宁的父亲,姜沅想必也会难过的,所以,一早,他便到了御医堂。
他到的时候,姜沅正在医堂内收拾药箱。
萧弘源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其实,即便不问,也看得出来,她的情绪低落不已,那张温婉明艳的脸庞,此时煞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悲伤心痛难以掩饰。
萧弘源沉默了许久。
虽说他与裴元洵曾因姜沅而暗自较量过,后来不知为何,他还主动退出竞争,但此时他突然离世,是让人极为难以接受的。
裴将军曾救过他的命,在他心中,刨去争妻这件事,他对这位大将军,是敬重喜欢的。
过了一会儿,萧弘源道:“姜沅,裴将军离世,这太意外了,我也很难过。”
姜沅不太想说话,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她看上去还算镇定,但心情已大受影响,若是行医请脉,不知会不会误诊出错,萧弘源道:“姜沅,今日休息一天吧,等下个月,你再去皇宫请脉。”
姜沅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他的建议。
其实,她若请假休沐,医正定然不会说什么的,只是,她听闻云妃娘娘搬去了长宁殿,那宫殿十分偏僻,形同冷宫,她本就患了风寒还未痊愈,若是再悲伤忧思,病情难免会加重的,那进宫请脉的日子有限,今天她若是不去,便只能等到下一个月了。
姜沅抿唇摇了摇头,道:“多谢殿下,我没事,还是去看诊吧。”
她这样说,萧弘源便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但若让她一个人,他也是不放心的。
萧弘源陪她一起去了长宁殿。
那长宁殿在皇城的西北角,从外面看去,那殿顶亦是琉璃瓦顶,红墙高檐,但走近了才发现,殿外有内侍看守,没有命令,殿内的人不
许跨出一步。几针,又及时服下汤药,只怕她此时的情况比方才还凶险许多。
姜沅叹了口气,劝道:“娘娘要爱惜身子,我已给您开了几副药,您只需要按时服药,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
云氏轻轻点了点头,不过,片刻后,她突然想起那日萧昭焱与沈氏的密谋,脸色一下子沉凝起来。
这事耽误不得,只是她在这冷宫之中,无法迈出半步,那消息也没法子传达出去,此时已过了好几天,也不知外面的情形如何了。
云氏急忙将详情如实告诉姜沅,听到最后,姜沅秀眉拧起,一双美眸几欲喷出怒火来。
她不能在这里久呆,要尽快去将军府一趟传递消息,好让裴家的人有所准备。
萧弘源与她一起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将军府。
连日来,大将军逝去的消息像一团暗云笼罩在将军府,但此时,那暗云又多了两团。
半日之前,衙门突然来了人,他们没说所为何事,只是要寻二爷,不过二爷不知去向,那些人扑了个空,在府内搜寻无果后,最终无奈离去,不过,察觉到二爷兴许惹了什么官司,郑金珠立刻带了嫁妆家财,写下一封和离书,带着两个儿子回了娘家。
而凝香院内,裴元滢嚎啕大哭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