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美妾 叶信言 3794 字 9个月前

一路上,姜沅的心一直紧紧提着,虽说两位镖师提及山匪不会打劫行人,但谁能保证事情不会有意外。

午时过后,她们的车马终于快要驶离兴云山一带,这也意味着,离开这处地界,便彻底不会遇到那十八寨的山匪,她们接下来的路也会很安全。

就在姜沅提起的心刚刚放松一些时,她们正在行进的马车却突然被人喝停,紧接着,从头顶上方遥遥传来一道粗音:“停车!我们二当家的请你们去一趟十八寨,识相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姜沅的心霎时咯噔一声。

胡娘子就坐在她身旁,听到这话,她原本因晕车昏昏欲睡的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吓得唇抖了抖,道:“姜大夫,是山匪打劫的吧?咱们该怎么办?”

姜沅也很害怕。

她此时还抱着宁宁,幸亏宁宁睡着了

,才没有被惊吓到。

她定了定神,掀开窗牖上的帘子,向外望去。

只见那官道旁一人多高的山脚处,站着大约十多个山匪模样的人,他们穿着不一,但都露着半边臂膀,胳膊上刺着青色的虎豹花纹,有的手里握着短匕,有的则腰间挎着长刀,日光下,那刀刃出鞘,反射出森森寒意。

他们居高临下,人数众多,占据了绝对优势,那两位赶车的镖师没有料到此等情形,顿时吓得六神无主,不知该怎么应对,只一个劲地问:“姜大夫,我们该怎么办?”

姜沅也不知该怎么办,她的一颗心吓得砰砰乱跳。

不过,这会子几人都等着她拿主意,外面又有山匪虎视眈眈,她硬着头皮,也得想办法应对。

她深吸一口气定定神,把宁宁交给胡娘子,让她悉心照护着,然后,她拿起一块面纱遮住脸庞,掀帘从马车上跳下。

那些山匪个个长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看上去便很唬人。

姜沅看了他们几眼,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壮胆子,道:“我想,诸位是绿林好汉,应讲义气,不伤妇孺,车内还有幼童,请高抬贵手,不要吓到孩子,各位若是需要过路钱,请尽管拿去。”

那为首的山匪打量了她一眼,道:“你是姜大夫吧?我们不要钱,也不是要吓唬孩子,我们二当家的找你有事,你跟我们走一趟。”

对方不要钱财,也并非劫色,姜沅想了想,道:“我不认识你们二当家的,请问,他找我有什么事?”

那山匪有些不耐烦起来,粗声道:“你就别问了,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对方非要她们去不可,看来无论如何也推托不了,姜沅咬了咬唇,同他们商量道:“既然是找我,我可以一个人去,请让我的家人在这里等我,行吗?”

那为首的山匪犹豫起来,片刻后,他拿刀柄挠了挠头,粗声道:“那怎么能行?万一他们去报官怎么办?”

姜沅立刻道:“你放心,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放我回来,他们不会去报官的。”

那镖师也忙道:“各位好汉,我常从这里过,知道你们的规矩,你们不伤人,我们不报官,只请你们说话算话,早点让姜大夫回来。”

听完这话,那首领身旁的山匪低声道:“老大,咱们寨子里那群商队的人已经够多够烦了,再来个孩子,要是天天哭,咱也受不了,再说,二当家没说要她的命,只说让咱客客气气地请人,要不,就依她说的来?”

那山匪头子想了想,拿刀一挥,哼道:“算了,就算你们去报官,也不顶个屁用。你们就在这附近等着,我们二当家说什么时候放人,就会放人。”

他说完话,姜沅沉默了一会儿。

这群山匪所言不虚,刘知府屡次平匪都无功而返,即便他们现在去报官,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反倒可能适得其反,让劫匪生出杀人的念头。

姜沅想了许久后,轻声对胡娘子道:“你们去昨晚投宿的驿站等我,告诉宁宁,说我去给人

看病去了,若是三日之内我不回来,你们不必再等,立即返回兴州报官。”

隔着车窗,胡娘子抱紧了尚在熟睡的宁宁,抹着眼泪应下。

之后,姜沅又对那两位镖师道:“请两位帮我照看好家人,多谢,若我有不测,请将她们送回兴州。”

身为镖师,却不能保护自己东家,两个镖师满面羞惭,抱拳道:“姜大夫,你放心吧,我们虽然无能,也会尽力帮您照顾好她们的。”

姜沅随着山匪们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才来到主寨。

一路上,她谨慎地打量着。

那寨子名为十八寨,其实并未虚夸,那大大小小十八座寨子依次建在半山腰处,每个寨子大约一个百十多户的村庄大小,它们错峰相连,中间以山道沟通,而且,上山的路陡峭崎岖,若非对此地熟识,连寨子的大门都难以发现,十足是易守难攻的地方。

进了主寨,那些山匪却没有带着姜沅直接去见他们的二当家,而是道:“我们二当家的有事,你先去那边房里等着,待他回来了,你再过来。”

他话音落下,就有人在前头带路。

那人领着姜沅到了一间木屋前,推开门,对她冷声道:“进去等着,若非叫你,一步也不许踏出这个房门!”

姜沅刚走到房里,那房门便被啪嗒一声反锁上。

那声音让人心头一惊,她下意识咬紧了唇。

不过,还没等她来得及打量房内,一道慵懒磁性的声音自里面慢悠悠响起:“这群山匪可真不厚道,打劫我一个过路的商户就罢了,竟还送来一个女子,这可真是让我很为难啊。”

姜沅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男子就在房内不远处。

他嘴里叼着一根干草,长腿半屈,双手抱臂,姿态闲适地靠在墙壁上。

他的衣服一看就很华丽贵重,相貌也很俊朗,只是脸色显得过分苍白。

看见姜沅蒙着面纱,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他挑起修挺的长眉,闷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