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铺子的门面不到一间店面大小,买东西的人都得在铺子外站着排队,姜沅隔着柜台正排在第一位等着,正在此时,突然听到街上有人惊叫起来:“救命啊,有人晕倒在地上了!”
听到喊声,姜沅赶忙把手里的酥糖放在柜台上,转身快步向街道上走去。
她跑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或站或蹲围了一圈人,对着躺在地上的人说着什么。
姜沅说着“麻烦让让”从人群中挤了过去。
躺在地上的是个上
姜沅蹲在他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唤道:老人家?
?想看叶信言的《美妾》吗?请记住[]的域名[
围观的百姓之中有人认识姜沅,便好心提醒道:“姜大夫,这老家伙一看就是个穷货,身上说不定还有虱子跳蚤的,脏死的,你就别管他了。”
姜沅充耳不闻,见唤了几声对方没有反应,便一手搭在了乞丐的手腕上。
他的脉搏沉稳有力,不是饥饿所致的晕倒,姜沅琢磨片刻,抬手掐住他的人中。
那乞丐眼皮蹦了一下,眼睛却没睁开,姜沅觉得纳罕,便问周围的人:“他是一直在这里躺着,还是突然倒在了地上?”
那里有人方才亲眼瞧见那乞丐走着晕倒在地之后立刻变得人事不省,于是笃定得对姜沅说:“姜大夫,他就是突然倒地的!他没有反应,该不会死了吧?”
姜沅拧起眉头,细细查看过他的四肢,又隔着衣服按了按他的腹部,思忖着道:“他的脉搏有力,身体一切如常,看不出什么毛病。”
这时人群中有个声音不冷不热道:“姑娘,是你医术不精,查不出他是什么毛病吧。”
姜沅抿了抿唇,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对方是个婆婆模样的人,花白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挽成髻状,两道稀疏的眉挑起,唇角绷紧成一条直线,整个人透着一副冷漠凉薄的模样,连说话的语调都凉飕飕的。
旁边有人听不过去,抢先道:“这位老人家,你怎么能这样说?姜大夫是我们清远县医术最好的女大夫,她怎么会查不出什么毛病?”
妇人冷笑:“医术最好的女大夫?清远县只有一个女大夫,所以她才排得上第一吧。”
周围的人气不过,纷纷道:“我们好声好气说话,你怎么能这样说?”
“你这个老人家,真是刻薄,你要是能耐,把病看好了再说?”
那妇人冷眼看着姜沅,道:“我说你医术不精,诊不出他有什么病,你可有二话?”
姜沅顶着她沉甸甸的眼神起身,诚恳道:“老人家,您说得没错,我确实诊不出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女子认真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她脸上并无一丝恼羞成怒,而是坦然大方地承认,方才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道:“承认自己水平不行就好,还算知道斤两。”
姜沅看着她,请教道:“您是否也懂医术?麻烦您帮他看一看,天冷,地上也凉,躺得久了,只怕他原本就有疾的身体会更加不好。”
那妇人却不客气地哼笑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懂医术?”
姜沅被噎住。
她也不知怎么说,只是凭刚才对方那副咄咄逼人的质问态度,她觉得对方应当颇懂医术。
隔了会儿,看姜沅什么都没说,那妇人又追加一句:“姑娘,你高看我了,我对医术一窍不通。”
说完,她站住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姜沅反唇相讥。
不过,姜沅
()却只是冲她笑了笑,温和道:“老人家,您虽不懂医术,但您的指点却并非毫无道理。”
说完,姜沅便继续蹲在那乞丐身旁,接连尝试各种让那乞丐醒来的办法,就在她尝试数次依然徒劳无功时,突见那乞丐右手的食指微微一蜷,迅速挠了挠拇指的指腹位置,便又不再动弹了。
姜沅低下头,凝神去看,发现那乞丐的拇指腹部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应当是蚁虫咬的。
她愣了愣,过了一会儿,她低头在乞丐耳旁轻声道:“快起来,发银子了。”
那乞丐腾得一下从地上坐起来,左右晃着脑袋说:“发银子了吗?快给我!”
姜沅简直无语至极。
她揉了揉蹲得酸麻的腿脚起身,道:“老人家,你又没毛病,干嘛躺在地上装睡?”
那人揉了揉鼻子起身,嘿嘿笑道:“不好意思啊姑娘,是有人雇我在这里演戏的,我不是乞丐,就是个算卦的。”
说完,那人便晃晃悠悠起身,哼唱着小调走了。
姜沅又好笑又好气。
不一会儿,围观的人也都散了,不过,等姜沅转过身来时,却见方才那刻薄挑剔的婆婆还未走,而是站在一旁默默打量着她。
婆婆虽然对人不客气,但姜沅一向与人为善,还是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她的扎马还没取,等去了扎马铺子,那伙计却道:“姑娘,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不要了,那两个扎马让别人买走了。”
没买到扎马,姜沅几乎可以想象胡娘子失望的神情,她想了想,道:“那您告诉我扎马怎么做行吗?我回去自己学着做一个。”
那伙计拿手比划了一下,道:“不怎么难,用秸秆扎出四条腿,立在地上,立稳了,再拿一个秸秆的软芯扎马头,最后串到一起,越大越威风就越好。”
姜沅道了谢,提着酥糖,一边琢磨着怎么做扎马,一边走了回去。
与此同时,站在对面不远处的刘大夫笑呵呵对谭医官说:“怎么样?我给你推荐的人不错吧。为了救人,先不取扎马,这是将治病救人放在第一位,医者仁心,仁字,她当之无愧,而救人之时,沉着冷静,情绪稳定,并没有被你的言语刺激到,这是医者应具备的素养,再者,她为人谦虚,只有谦虚好学,才能继承你那一手医术绝学,最后,她十分聪明,竟然看得出那人是装病的,知道对方是装病,竟也不恼怒,当真是涵养颇好!”
谭医官抿了抿唇,严肃的脸上现出一道和蔼笑容:“我还有最后一道关卡要考验她,如果她能在我不出面的情况下,不惧千里之远来拜在我门下,我便收她做关门弟子,传授我毕生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