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液化作黑色的箭雨从天空降落,密不透风地罩住这片方寸之地。个看不见底的无尽深渊。
那怪物朝自己伸出一只手,黑色的黏液从他指尖析出,好像蜘网一样不断延长:
“来吧。”
“成为我的一部分,就像他们一样。”
“我可以让你代替现在的这一个,来当我的头怎么样?”
陆远枫冷笑了一声。
搞笑……
谁要给你这个丑东西当头?
眼看蛛丝般密密麻麻的黑液就要攀上陆远枫的脖颈,他背后忽然凭空伸出了一只触手,如长鞭凌空扬起,挥舞着刺入了“裴念”仅剩的那只还属于人类的左眼。
“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的怪物凄厉地哀嚎起来,它似是没料到这个向导的精神空间中还藏着一只触手,猝不及防的袭击之下,那些缠在陆远枫身上的黑液也随之松懈下来。
陆远枫趁机挣脱了泥潭的束缚,他的身形好似一只灵巧的猫,转瞬之间,便已经跑向了哨站的廊道。
那污染物伸出一只手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左眼,右边触须上的眼珠却齐齐转动,死死地盯着他逃跑的方向,试图拖拽着其余的部分追上来,整个人好似左右半身分裂开了一般,极其地不协调。
奔跑之中,陆远枫发散出去的精神力捕捉到了那怪物自言自语般的呓语:
【那边那边!】
【他在那儿l!】
【抓住他!】
【吃了他!】
下一秒,怪物蓦地放下手,左眼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牵引着转动般看向了自己所在的方位,紧接着它的下半身化作了一滩黑色的黏液,流动式地涌上阶梯,像浪潮般朝自己涌来。
陆远枫望着眼前这个污染物犹如精神分裂的一幕,神情微怔,许多先前未解的疑问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为什么这个污染物的力量总是忽强忽弱的?
为什么它要寄生在裴念身上、藏在这“永夜之城”中?
为什么整个异度位面最终就崩塌得只剩下一座哨站?
它明明可以将这处空间也彻底弄塌,再将自己吞噬进去,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追杀自己?
陆远枫望着“裴念”那张熟悉的面孔,在这个异度位面中的所有经历下意识如幻灯片般在眼前一幕幕闪过。
这一刹那,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砰!”
陆远枫推开了二楼隔离室的门。
“咯咯咯咯咯——”
那污染物见状,它咧开唇角,放声大笑起来。
眼前的人分明早已成为了瓮中之鳖、待宰羔羊,可却还是不肯放弃徒劳的挣扎,这让它想起了每一个被自己所吞噬的灵魂,它看着他们即便忍受着万般的痛苦,丑陋而卑微地挣扎着,都不愿轻易地死去,心情就忍不住地愉悦起来。
人类真是可笑啊。
明明这般弱小,却毫无自知之明。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