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我的

光头男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其他几个小弟则老老实实地站在他身旁。

“警察姐姐,那两人什么时候来啊?这都下午三点了。”

“别叫我姐,我没你年纪大,人家受害者都不着急,你着急什么?”

傅钦戎走过去,吊儿郎当地回了句:“着急坐牢吧。”

女民警:“……”

光头男:“……”

女民警抬头看了他一眼,听出他的声音有些耳熟,狐疑地问:“昨晚是你报的警?”

傅钦戎点头。

女民警上下打量他,皱眉道:“上午八点就给你打电话了,怎么现在才来?”

听到这话,北冬诧异地看向傅钦戎。

他还以为财神爷是被电话吵醒的,合着接完电话还睡了个回笼觉。

傅钦戎:“有点事。”

他的语气是惯常的散漫,女民警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事?”

傅钦戎歪头看向北冬,纠结该说哪一件事。

北冬看到他的眼神,还以为老板是要求他履行协议第一条【扮演好甲方妻子的角色,一切以甲方需求优先】。

甲方现在的需求……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北冬朝着女民警笑了笑,截取今日片段行程,对女民警说,“我们去了趟医院。”

女民警怔了怔。

北冬继续说:“我们俩个都有点病。”

女民警:“……”

傅钦戎:“……”

好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女民警摆摆手,不再追究他们迟到的事,指了指光头男等人:“你们俩看看,昨晚就是他们五个吧?”

北冬看过去,每张脸都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对,就是他们五个。”

光头男看着他毫无攻击性的漂亮脸蛋,气焰嚣张地说:“警察姐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吧?”

“说了几遍别叫我姐姐,”女民警扭头看向北冬,“欠钱是怎么回事?”

北冬没有隐瞒,轻声说:“半年前妈妈得了重病,家里没钱,家里就剩下我一个高中生。”

“然后一个叫方强的人说愿意借我钱,不过利息很高,我那会儿也不懂什么是高利贷,就问他借了。”

他的声线清亮透彻,低声说话的时候,软了几分,似是带着难以启齿的委屈。

傅钦戎看过去,只见北冬低垂着睫毛,眉心微拧,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是伶牙俐齿,也不是乖巧安静,而是傅钦戎没有见过的另一副小白花姿态。

小白花停顿片刻,轻轻地叹了口气:“后来钱花光了,妈妈的病也没能治好。”

说罢,朝着女民警露出一个勉强的浅笑。

女民警霎时心软得不像话,连忙拉开椅子让他坐下。

傅钦戎则想起北冬昨晚对傅景斌说的职业——演员。

不得不说,北冬演得是真的好。

不愧是沧海遗珠。

女民警温柔地安慰了一句北冬没事,接着恶狠狠地看向光头男等人:“你们谁叫方强?!”

光头男立马说:“我们谁都不是。”

“方强是我们大哥!”

女民警怒斥:“高利贷是违法的!”

光头男眼神闪躲,不吱声了。

女民警冷声质问:“所以你们持械混进益民小区是想让他还钱?”

“是!”光头男梗着脖子,重复刚才一直在嘀咕的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女民警厉声呵斥:“高利贷暴力催收也是违法行为!”

光头男连忙说:“可我们没有动手打人,算不上暴力催收。”

北冬附和地应道:“我也觉得。”

光头男惊异地看向他,第一反应是这小子怕了。

北冬继续对女民警说:“姐姐,欠条还款时间是这个月月底,还有一周时间。”

“他们的确不应该来找我还钱。”

光头男附和道:“对啊,还款日期都没到,我们着急什么。”

北冬看了他一眼,理解地说:“对,你们不着急讨钱。”

“你们昨天就是,”他顿了顿,字正腔圆地吐出五个字,“单纯的抢劫。”

光头男:“???”

“什么抢劫?!”他瞪大眼睛,提高音量,“你他妈在瞎几把胡说!我根本就没抢你钱,我连你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北冬点点头:“你们是没有抢我,你们抢了我老板。”

话音落地,一道懒散的男声附和道:“对,你们碰我头发丝儿了。”

光头男循声看过去,看清楚傅钦戎的长相后,咆哮如雷:“你他妈的放屁!!”

“我们放高利贷的为什么要抢劫?!”

傅钦戎眉梢一挑,有理有据地指责:“谁说放高利贷的就不能抢劫了?”

“你不要自我歧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光头男:“???”

傅钦戎振振有词地说:“再退一步说,北冬欠的高利贷,和我傅钦戎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拿他的钱,反倒抢走我的卡?”

“就是在抢劫我!”

北冬点头附和:“是,我欠我的高利贷,你们抢你们的劫。”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光头男目光呆滞:“啊?”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