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太皇太后接着循循善诱:“你可知有一处,你要强于她。”

周栀缓缓抬头。

“姜诺依赖的是故去的恩情,你依靠的却是来日,她依赖的那些人,都已故去了。”

“以后的路还长,你要耐下心慢慢走。”

周栀登时明白。

姜诺之所以能订下婚约,只不过是因了她父亲的功勋,母亲的财名,愉妃的爱护,先帝的认同。

姜诺走得很远,看似超出她很多。

可一辈子的路长得很,姜诺的前路,却无人可依。

再说姜诺,本不配当他的皇后。

周栀缓缓抬眸。

她对幼时的姜诺并无太深的印象。

只记得她长得瘦小,连路都走不稳,总爱抱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跟在她后面,央求哥哥姐姐带她玩。

后来便听说她随母亲离开陇地去京城将养身子,又进宫投靠了姨母愉妃,谁知就从此搭上了愉妃之子李檄,最后还摇身一变,成了皇后。

她小时候并不聪敏,长大后料想也机灵不到哪儿去。

姜诺这性子,也定然不为陛下所喜,否则京城内外的传言,也不会纷纷扬扬。

李檄目光扫过一字一句写好的婚书。

他从小书法便冠绝京城广有声望,却甚是惜墨,也并未给姜诺写过什么字迹。

反而是姜诺,送来的奏折写满了想告与他的细碎之事,堆满了他的案牍。

也正因如此,她的字迹,他早已麻木,他的笔墨,她却视为珍宝。

去年生辰,姜诺特意带了笔墨让自己来题词,她先是扭扭捏捏不说话,只说有个生日愿望,要他实现。

李檄本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心愿,却没曾想姜诺只是让自己写词。

姜诺甚是贴心,还找了几句词给他当参照。

当时的李檄随意瞟了一眼,不愿扫她兴,又不愿费心思,大笔一挥直接对照着写了下来,他当时并未细想,隐约记得那词有心悦,生生世世之语。

待到写罢,姜诺便欢欢喜喜的捧着他未干的墨迹,笑着说有字迹为证,表哥这次逃不掉了。

回忆起那时她不胜欢喜的模样,李檄不由摇头失笑。